男人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他声音在抖。
小北没理他，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。
“三十万。”
“一分不少。”
“但我爸当年欠的债，不是二十万，是三十万。”
“你拿走了十万。”
“对吧？”
男人后退一步，撞到货架，关东煮的汤汁晃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他妈胡扯！”
“我没拿！”
小北笑了一下，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那你跑什么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你站在楼下，我爸从楼上跳下来。”
“你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包。”
“里面装着十万。”
“然后你跑了。”
“我都看见了。”
男人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我站在梯子上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搞毛啊。
这丫头藏了这么多事。
她一直都知道。
“你凭什么说是我？”
男人终于挤出这句话。
小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扔到他脚边。
“因为那天你穿的红外套。”
“特别扎眼。”
“我记了十二年。”
男人低头看着照片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照片上，一个穿红外套的男人站在老楼下，手里拎着一个黑包。
光线很暗，但脸拍得很清楚。
就是他。
“你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。
“你那时候才八岁。”
“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我装哑巴装的。”
小北打断他。
“但我眼睛没瞎。”
“脑子也没坏。”
“钱你拿走十万，剩下二十万你一直惦记着。”
“现在你拿得动吗？”
男人突然笑了，笑得很难看。
“拿得动。”
“当然拿得动。”
他朝小北走过去，手伸向袋子。
小北没动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这钱，是给我妈治病的。”
“你拿了，她可能活不了。”
男人停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伸手。
“关我屁事。”
他的手指碰到袋子那一刻，门外传来警笛声。
男人猛地缩手，转头看向门口。
两辆警车停在路边，灯闪着。
“你报警了？”
他瞪着小北。
小北摇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是他。”
她指了指我。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想起刚才说的话。
“我……我确实报过。”
“但那是之前……”
男人没等我说完，转身就跑。
他从后门冲出去，消失在巷子里。
小北站在原地，看着地上的袋子，叹了口气。
“他跑不掉的。”
“外面全是监控。”
我跳下梯子，走到她面前。
“你早就计划好了？”
她点点头。
“从你答应帮我的那天起。”
“我就知道，最后一定要让他自己承认。”
“不然光靠照片，不够。”
我看着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丫头，才二十岁。
心里装了这么多事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钱怎么办？”
她蹲下，拉开袋子看了一眼。
“先给我妈治病。”
“剩下的，捐了。”
“我爸的债，我替他还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灰。
“沈默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别这么说。”
“你接下来打算去哪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不在这条街了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继续开你的便利店？”
我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反正也没别的事干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很轻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她拎起袋子，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，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对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我不是故意骗你的。”
“番茄酱的事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不想让你知道太多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转身离开，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站在店里，看着空荡荡的货架，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
手机响了。
是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默，钱我放你冰柜底下了。”
“你帮我捐了吧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——小北。
我愣在原地。
冰柜底下？
她什么时候放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