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,腿有点软。
灭口。
这两个字砸下来,比刚才的真相还重。
“他……他为什么要灭口?”我声音发干,“他不是我爹吗?”
老夫人没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像是可怜。
又像是算计。
“你爹现在攀上了高枝。”她慢慢说,“新夫人的娘家,在朝中有人。你娘的事,如果翻出来,他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“所以,我就得死?”
“你活着,就是证据。”
我攥紧手里的纸条,纸边都快被我捏碎了。
“那老夫人你……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?”她笑了一下,笑得很淡,“我能怎么办?我一个老太婆,还能拦得住你爹?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,你得自己选。”
“选什么?”
“是留在这里等死,还是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还是,先下手为强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老夫人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这里有一样东西。”她转身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,“喝了它,你会病上三天,但死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爹派来的人,后天就到。”她把瓷瓶放在桌上,“你病了,他们就不能立刻带你走。拖几天,我再想办法。”
我看着那个瓷瓶,没动。
“老夫人,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因为你娘。”她声音低下去,“她当年,救过我的命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她点头,“所以,我欠她的。”
我拿起瓷瓶,拔开塞子,闻了闻。
一股苦味,冲鼻子。
“喝下去,会怎样?”
“发烧,说胡话,浑身没力气。”她看着我,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
“搞毛啊,这么狠。”我嘟囔了一句。
老夫人没生气,反而笑了一下。
“真有你的,还笑得出来。”她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瓷瓶里的药水一口灌下去。
苦。
苦得我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好了。”我放下瓷瓶,“现在,我该做什么?”
“回房躺着。”老夫人说,“记住,从今晚开始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你只是突然病了。”
“那纸条呢?”
“放我这里。”
我把纸条递给她。
她接过,塞回枕头底下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别让人看见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老夫人,那个偷听我们说话的人——”
“我会查。”她打断我,“你先顾好自己。”
我点点头,推开门。
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
我沿着回廊往回走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父亲要杀我。
老夫人给我下了药。
裴二公子到底站在哪边?
还有那个偷听的人——
我正想着,拐角突然闪出一个人影。
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是我。”
裴二公子的声音。
他站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问。
“等你。”他说,“老夫人,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摇头,“就是问了几句家常。”
“家常?”他笑了笑,笑声有点冷,“你脸色都白了,还家常?”
“我……我有点不舒服。”
“不舒服?”他走近一步,“你刚才,是不是喝了什么?”
我心里一紧。
他怎么会知道?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你多心了。”
“是吗?”他盯着我,看了很久,“顾锦书,你到底在瞒什么?”
“没有。”我重复,“真的没有。”
他没再追问。
但他看我的眼神,让我心里发毛。
“回去休息吧。”他让开路,“明天,我来看你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搞毛啊。
这府里的人,一个比一个难缠。
我摸了摸肚子,药劲好像上来了。
头开始晕。
腿也开始软。
我扶着墙,一步一步往回挪。
明天?
明天会发生什么,谁知道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