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墓晚上没灯。
黑乎乎的。
林小满走得很快。
我跟在后面。
脚下踩到枯枝。
咔嚓一声。
她没回头。
“你妈坟在哪？”
“东边第三排。”
她声音发紧。
到了。
墓碑上写着“陈秀兰之墓”。
旁边有棵小柏树。
林小满蹲下。
直接用手刨土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带工具。”
“我去找。”
“不用。”
她指甲刮到石头。
出血了。
她没停。
我跑到门卫室。
借了把铁锹。
回来时她已经刨出一个坑。
铁锹下去。
咔。
碰到东西了。
是个铁盒子。
生锈的。
林小满打开。
里面有一封信。
没封口。
她抽出来。
手抖。
打开。
看完。
她突然笑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她把信递给我。
上面写着：
“小满，看到这封信时，你应该已经知道很多事了。但你不知道的是，你爸不是林建国。你亲爸是谁，我也不知道。我怀你时，被人骗了。那个人，就是周芳。她让我以为你爸是林建国，其实不是。后来我发现了，但晚了。你出生后，她威胁我，说要把真相说出去。我只能把你送到福利院。对不起。我死后，周芳把一切都藏起来了。她怕你知道真相。那箱信，是她偷的。她想让你以为，你爸是林建国。但你不是。你是一个骗局的产物。别找我了。我就在这。你好好活着。”
我愣住。
林小满站起来。
拍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离谱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还得谢谢周芳？”
她笑。
但眼睛没笑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我妈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还留封信告诉我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她转身。
往回走。
我追上去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去。”
“找老头。”
“问他。”
“周芳到底在哪。”
我看着她背影。
月光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像个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