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回到书店。
老头坐在门口。
看见我们，他站起来。
“信呢？”
林小满没说话。
直接把那封信拍在桌子上。
老头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拆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这是你妈写给你自己的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头沉默。
林小满盯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妈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老头没说话。
“你一直瞒着我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让我烧掉这封信。”
“但你没烧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老头看着林小满。
“你爸不是人。”
林小满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写得很清楚。”
“你爸在外面欠了赌债。”
“人家找上门。”
“你妈那时候怀着你。”
“你爸跑了。”
“那些人砸了家里。”
“你妈早产。”
“生你的时候大出血。”
“你爸没回来。”
“你妈是死在你爸手里的。”
林小满脸色发白。
“不是。”
“周芳说我妈是救我死的。”
“周芳骗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周芳喜欢你妈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周芳是你妈的朋友。”
“她一直恨你爸。”
“你妈死的时候，她就在医院。”
“你爸被拦在外面。”
“不是别人拦的。”
“是周芳。”
“她不让林建国进去。”
林小满没说话。
手在抖。
“那封信里写的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妈恨我爸？”
“恨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还要我找他？”
老头沉默。
“因为那是你爸。”
“她不想你恨他。”
“她让你原谅他。”
林小满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原谅？”
“他害死了我妈。”
“我怎么原谅？”
老头没说话。
林小满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周芳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已经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说她对不起你。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你妈的事，她也有责任。”
“她不该拦着你爸。”
林小满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操。”
她擦了擦脸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这他妈离谱。”
老头看着她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的信里提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现在在七里桥。”
“修自行车。”
林小满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一直在七里桥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
“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林小满没说话。
她看着老头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你妈让我保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你还小。”
“等你长大了。”
“自己去找他。”
林小满沉默。
很久。
“走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去哪？”
“七里桥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
“现在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回头。
“老头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去吧。”
“你妈在看着你。”
林小满没说话。
她走出门。
我跟上去。
风很大。
她的背影很瘦。
但很直。
好像终于找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