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到书店门口的时候，老头正要关门。
“等等！”
他回头看我，眼神躲闪。
“那封信呢？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别装。”
我往前逼了一步。
“最底下那封。林小满她妈写给她自己的。”
老头嘴唇动了动。
没说话。
“你拆了。”
“对。”
他突然挺直腰。
“我拆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周敏让我拆。”
“她说了，那封信不能给林小满看。”
“看了会出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老头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。
“你知不知道林小满她妈是怎么死的？”
“知道。摔的。”
“对。摔的。”
“但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去那个地方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因为周敏约她去的。”
“约在那个废弃的厂房。”
“说要谈事情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林建国。”
“周敏喜欢他。”
“从年轻时就喜欢。”
“你妈发现了。”
“发现周敏偷了那箱信。”
“那些信是周敏写给林建国的。”
“一封都没寄出去。”
“你妈想让她死心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我声音有点发抖。
老头没回答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皱巴巴的。
边角都磨毛了。
“这就是那封信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但我没看懂。”
“你妈写的是方言。”
“我们这边没人说那种话。”
“她是从外地嫁过来的。”
“信里写的是她老家的话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打开。
字迹很潦草。
像是赶着写的。
有些地方被水泡过。
模糊了。
但能看清几句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爹是个好人。”
“可我不配。”
“那天的雨很大。”
“我本来想去找周敏。”
“想让她把信还我。”
“可她没来。”
“等来的是你爹。”
“他说他要走。”
“跟周敏走。”
“我拦他。”
“他推了我一把。”
“然后我就摔了。”
“头撞在石头上。”
“他没救我。”
“他跑了。”
“跟周敏一起跑了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信纸掉在地上。
老头捡起来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林小满她爹。”
“才是害死她妈的人。”
“那个修车的男人。”
“在骗你们。”
“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他等了二十年？”
“等的是周敏。”
“不是林小满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林小满站在门口。
脸色惨白。
“我都听到了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那个男人。”
“他在说谎。”
“他说的每一句话。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
“包括那句‘还差三辆车’。”
“他早就修够一百辆了。”
“他只是不想见我。”
“因为见了。”
“就得说实话。”
“说实话。”
“他就没法跟周敏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