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陆母？
她不是还在医院躺着吗？
车灯刺眼。
陆母走下来，穿着病号服，外头套了件大衣。
脸色白得像纸，但眼神狠得像刀。
“陆衍。”她喊。
声音哑得厉害。
陆衍握紧我的手，没松。
“妈，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你问我？”陆母冷笑，“我倒要问你——你准备带着这个女人去哪？”
“去哪都行。”陆衍说，“只要离开这里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陆衍声音平静，“疯的是你。”
陆母指着沈念。
“就为了她？你连公司都不要了？连你妈都不要了？”
“是你逼我的。”
“我逼你？”陆母笑了，笑得很瘆人，“我为你安排了最好的路，你非要走歪的！”
“什么是最好的路？”陆衍终于吼出来，“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？一辈子活在你的安排里？”
陆母愣住。
我感觉到陆衍的手在抖。
我握紧他。
“阿姨。”我说，“你身体还没好，别激动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陆母瞪我，“都是你！要不是你，我儿子不会变成这样！”
“妈！”陆衍挡在我面前，“你再骂她一句，我现在就走。”
“你走啊！”陆母吼，“你有本事走！走了就别回来！”
陆衍拉着我转身。
“等等。”
陆母突然软下来。
“你等等。”
她声音变了。
我回头。
陆母靠在车门上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爸死的时候，你才十岁。”她说，“我一个人撑起公司，撑到现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衍声音低下去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陆母擦眼泪，“你知道我为了这个家，放弃了多少？”
“妈——”
“你走吧。”陆母突然说，“你走吧，我不拦你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陆衍也愣住了。
“真的？”他问。
“真的。”陆母看着我们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让我抱抱你。”陆母说，“最后一次。”
陆衍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他松开我的手，走过去。
陆母抱住他。
我站在后面，看着。
突然，陆母抬头，看着我。
眼神变了。
不是悲伤。
是得意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妈，你——”
陆衍话没说完。
陆母松开他，后退一步。
“好了。”她擦干眼泪，“你们走吧。”
不对。
太不对劲了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，“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陆母笑着，“我说了让你们走啊。”
“你刚才的眼神不对。”我说，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陆母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，笑得很深。
“你猜。”
手机震了。
我低头看。
林晚的短信。
“你妈在我手上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在我手上。”林晚又发了一条，“想让她活命，让你男朋友回来。”
我抬头看陆母。
陆母笑着。
“你——”
“不是我。”陆母说，“是林晚。”
“你跟她合谋？”
“我没有。”陆母说，“我只是把你们要走的消息告诉她。”
“妈的！”
我骂了一句。
陆衍凑过来看手机。
他的脸白了。
“她真敢？”
“她有什么不敢的？”我吼，“她什么事做不出来？”
陆母站在旁边，表情复杂。
“我没想到她会这样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想留你。”
“现在满意了？”我瞪她。
陆母没说话。
我拿起手机，打给林晚。
通了。
“喂。”
林晚的声音，懒洋洋的。
“你把我妈怎么样了？”
“没怎么样。”她说，“就是请她来喝茶。”
“你放了她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晚说，“让陆衍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为什么。”林晚说，“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俩幸福。”
“你有病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笑了，“你才知道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沈念！”陆衍拉住我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我去接我妈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她说了，只能你回来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她不敢动我。”
陆衍看着我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连累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少废话。”我说，“等我回来。”
我转身。
冷风又吹过来。
但这次，手心是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