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纸条,手抖得厉害。
刘嬷嬷。
她刚才还说让我小心。
转头就有人告诉我,她是害我娘的凶手。
我真服了。
这府里,到底谁是人谁是鬼?
沈昭走了,我一个人坐不住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话——密信在老太太枕头底下。
去不去?
去。
必须去。
我摸黑溜出院子。
老太太院里灯还亮着。
我躲在花丛后面,心怦怦跳。
等了一会儿,丫鬟端着水出来倒。
门没关严。
我深吸一口气,猫着腰钻进去。
老太太歪在榻上,闭着眼。
像是睡着了。
枕头底下。
我慢慢伸手。
“阿姝。”
我吓得差点叫出声。
老太太睁着眼看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说。
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她坐起来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。
“拿着。”
我接过来,手还在抖。
“你不怕我骗你?”
她问。
“怕。”
我说。
“但总得赌一把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像哭。
“你娘,是我害死的。”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不该生下你。”
“因为你们柳家,不该存在。”
我腿软了。
扶着桌子才没倒下。
“你爹——你养父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是我让大夫人下的药。”
“我恨你娘。”
“她抢走了我儿子。”
我嘴唇哆嗦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养父,他爱的是你娘。”
“不是他娶的那个女人。”
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能说。”
“说了,这个家就散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。
我奶奶。
也是我外婆。
“所以你就杀了我娘?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擦了一把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算什么?”
“你让我怎么面对你?”
她闭上眼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信里什么都有。”
“看完,你想怎么做,随你。”
我攥着信,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她突然说:
“阿姝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头。
回到院子,我拆开信。
里面是另一封更旧的信。
字迹娟秀。
是我娘的。
信上说:
“姝儿,若你看到这封信,娘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恨任何人。”
“这是娘的命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一件事——”
“柳家灭门,凶手还在。”
“大夫人只是个棋子。”
“真正的主使,是宫里的人。”
我手一松,信掉在地上。
宫里。
这水,比我以为的深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