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地下停车场。
裴景琛拉着我，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。
“你怕吗？”他问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都死过一次了。”
“还怕什么。”
电梯停在三楼。
门开了。
走廊很暗。
只有尽头一扇门透着光。
我们走过去。
门没锁。
推开门。
裴国栋坐在轮椅上。
他老了。
比上次见老了很多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和裴景琛坐下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“全部。”
他点头。
“那从开头讲。”
“开头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重生那天。”
“我就在看着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婚礼那天。”
“我就在教堂后面。”
“看着你揭穿林薇。”
“看着你说‘前世’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你也重生了。”
“也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也重生了。”
“比你早一年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。”
“那些短信？”
“是我发的。”
“全部？”
“全部。”
“包括。”
“让秦默来找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包括。”
“让赵琳来见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包括。”
“你儿子假死？”
“对。”
“都是我安排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很平静。
“我想救你。”
“也救他。”
“救我自己。”
“救这个家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害死你老婆。”
“你害死你儿子。”
“你害死那么多人。”
“你现在说救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叹气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恨我。”
“但我有苦衷。”
“什么苦衷？”
“你老婆。”
“你儿子。”
“你害死的人。”
“都是你安排的。”
“你现在说苦衷？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上辈子。”
“也重生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上辈子。”
“我也重生了。”
“重生后。”
“我做了错事。”
“所以这辈子。”
“我想弥补。”
“弥补？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让秦默假扮裴景琛？”
“让他接近我？”
“让他骗我？”
“这是弥补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但。”
“只有这样。”
“才能让周明远上钩。”
“才能让他露出马脚。”
“才能让他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好笑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是在布局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是在下棋？”
“对。”
“所有人都是棋子？”
“对。”
“包括我？”
他沉默。
“包括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裴国栋。”
“你真行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但。”
“我也有真心。”
“什么真心？”
“我。”
“我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你知道了？”
是裴国栋的声音。
“对。”
“那。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恨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更想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他叹气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欠你。”
“也欠裴景琛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来疗养院。”
“地下三层。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
“全部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握紧手机。
看着裴景琛。
“明天。”
“一起去。”
他点头。
苏婉笑了。
“有意思了。”
“真有意思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局棋。
到底谁在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