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沈昭。
“有人养鸽子?”
他点头。
“谁?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鸽子窝在后院柴房顶上。”
妈的。
这王府到底藏了多少秘密。
沈昭看我脸色发白,补了一句:“别急,先去看看。”
我跟着他往后院走。
路上碰到个丫鬟,低头匆匆过去。
沈昭脚步一顿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她手里端着碗。”
“碗怎么了?”
“碗底有米粒。”他声音压低,“鸽子吃的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那丫鬟走的方向——是柴房。
“追不追?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沈昭摇头,“现在去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我们绕到柴房后面。
果然有个鸽笼。
空的。
鸽子全飞了。
笼子底下有碎纸条。
我捡起来看。
字迹模糊,但隐约能看出几个字:“信已送到……三日……动手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手抖了一下,“这意思是,三天后不光你大哥要动手,还有别人?”
沈昭没说话。
他把纸条收好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回屋。”
“回屋等死?”
“等鸽子回来。”他嘴角扯了一下,“鸽子认窝,晚上会回来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都什么时候了,他还指望鸽子。
但我没别的办法。
回到屋里,我瘫在椅子上。
沈昭坐在对面,闭着眼。
“你就不怕?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怕。”他睁眼,“但怕也没用。”
“那你刚才还那么淡定?”
“装的。”
我噎住。
“你大哥要是真动手,你扛得住吗?”
“扛不住。”他老实说,“我连剑都拿不稳。”
“那你还说三天给交代?”
“拖时间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总得先活过今天。”
我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比我想的聪明。
但也比我想的弱。
弱得可怜。
“你那密信,到底是谁伪造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但笔迹这么像,肯定是亲近的人。”
“亲近的人……”我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,“你大哥?你弟弟?还是你身边的侍卫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
“那鸽子呢?鸽子是谁养的?”
“应该是内鬼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内鬼是谁,我不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们怎么查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鸽子回来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我快疯了。
但夜幕真的降临时,鸽子没回来。
倒是那个丫鬟又来了。
端着晚饭。
沈昭冲我使了个眼色。
我接过来。
丫鬟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她。
“王妃有何吩咐?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奴婢小翠。”
“小翠啊。”我笑了笑,“你碗底那米粒,是喂鸽子的吧?”
她脸色一变。
沈昭站起来。
“鸽子呢?”他问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王府被封了,鸽子飞不出去。你藏哪儿了?”
小翠嘴唇发抖。
“说。”沈昭声音冷下来。
她扑通跪下来。
“是……是大公子让我养的。”
“沈煜?”
“不……不是大公子,是大公子身边的管事。”
沈昭眼神一沉。
“他让你做什么?”
“让我每天喂鸽子,晚上放出去,早上收信。”
“信呢?”
“今天……今天还没收到。”
“那你端碗去柴房做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听到你们说话,怕被发现,想先把鸽子藏起来。”
“藏哪儿了?”
“藏……藏在我屋里。”
沈昭大步往外走。
我赶紧跟上。
小翠的屋子在后院角落。
推开门。
屋里空荡荡的。
鸽子不在。
“鸽子呢?”沈昭回头。
小翠脸色惨白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放在这儿的。”
“被人拿走了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
我蹲下来看地上。
有脚印。
很浅。
像是刚踩过不久。
“有人比我们快。”我说。
沈昭握紧拳头。
“内鬼不止一个。”他咬牙。
小翠哭起来。
“王爷饶命,奴婢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沈昭冷笑,“你只是颗棋子。”
他转身出去。
我跟在后面。
“现在怎么办?鸽子没了,线索断了。”
“没断。”他回头看我,“还有你。”
“我?”
“你刚才那番话,让沈煜起了疑。”他眼神闪了闪,“他回去肯定会查信源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只要他查,就会有人慌。”沈昭声音压低,“慌的人,就会露出马脚。”
“那我们等?”
“等。”他说,“但这次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这次,是他们在明,我们在暗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,这病秧子王爷,没准真能翻盘。
但下一秒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。
然后是敲门声。
“王爷!不好了!”
是管家的声音。
沈昭开门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大公子……大公子他……”管家喘着气,“他被人刺杀了!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沈昭脸色刷白。
“死了?”
“没死……但重伤昏迷。”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管家哆嗦着,“但大公子昏迷前,说了两个字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‘三弟’。”
沈昭愣住。
我后背一凉。
完了。
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