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话音刚落，院门外就涌进来一群侍卫。
火把把院子照得通亮。
领头的那个我认得，是沈煜的贴身侍卫长，姓赵。
赵侍卫长脸色铁青，手里握着刀。
“三王爷，大公子遇刺，昏迷前指认您。”他声音硬邦邦的，“请随属下走一趟。”
沈昭没动。
“他昏迷前说的话，能作数？”
“大公子亲口说的。”
“他当时什么状态？”沈昭问，“清醒吗？还是意识模糊？有没有可能看错人？”
赵侍卫长愣了愣。
“这……”
“你想想。”沈昭语气不急不慢，“一个人重伤昏迷，嘴里喊的话，能当证据吗？”
赵侍卫长皱眉。
我赶紧补了一句：“要不这样，等大公子醒了再说？他现在昏迷，万一误会了，咱们闹大了不好收场。”
赵侍卫长犹豫了一下。
“但大公子遇刺，总得有个交代。”
“交代肯定有。”沈昭说，“明天一早，我亲自去府上探望大哥，顺便把话说清楚。”
赵侍卫长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最后挥挥手，带人撤了。
院子安静下来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压低声音，“刚才差点就被抓走了。”
“抓不走。”沈昭说，“他没证据。”
“但他会查。”
“查就查。”沈昭转身进屋，“反正不是我干的。”
我跟进去。
“你就这么肯定？”
“我今晚一直在书房。”他回头看我，“你也在。”
“我是在。”我说，“但我能给你作证吗？我是你王妃。”
“夫妻互证，朝廷一般不采信。”他坐到书桌前，“但至少能拖延时间。”
“拖延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到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到他们自己露馅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说话永远说一半。
“饿不饿？”他突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啥？”
“我问你饿不饿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折腾了一晚上，该吃点东西。”
我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。
“厨房还有面吗？”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想喝粥。”
“那你让下人煮。”
“他们不敢。”他苦笑，“我这身体，半夜吃东西，他们怕出事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，我去煮。”
厨房里还剩点小米。
我生了火，慢慢熬。
沈昭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我。
“你一个千金小姐，怎么会做饭？”
“我娘教的。”我说。
这是真话。
上辈子我娘是开小饭馆的，我从小在灶台边长大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听说你娘过世得早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日子不好过吧？”
我搅了搅粥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，“反正也活过来了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粥熬好了，我盛了两碗。
他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“好喝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抬头看我，“你想听什么？”
“夸我两句呗。”
“你煮的粥，很好喝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你还想怎样？”他放下碗，“要不我写首诗夸你？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一下。
很淡。
但确实笑了。
喝完粥，他回书房。
我收拾碗筷。
忽然听见他在屋里说了一句。
“明天去沈府，你陪我去。”
“我去干嘛？”
“你那张嘴。”他说，“能顶半边天。”
我愣住。
这是在夸我？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明天我跟你去。”
他嗯了一声。
我端着碗回厨房。
走到门口，忽然听见他低声说了句。
“顾晚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他已经低头看书了。
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这人，还挺有意思。
但下一秒，管家又跑进来了。
“王爷！不好了！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宫里……宫里来人了！”
沈昭脸色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