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顾阳就醒了。
他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女人的声音。
明天中午。
土地庙。
妈的。
他翻身下床。
刘胖子还在打呼噜。
后背上的黑印子。
又大了点。
跟活的一样。
在慢慢往外爬。
顾阳没叫他。
自己去了村头。
老赵家的黑狗。
栓在门口。
见生人狂吠。
“赵叔。”
“我想借点狗血。”
老赵愣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要那玩意儿干啥?”
顾阳掏出两百块。
“有用。”
“驱邪。”
老赵看了他半天。
没再问。
接过钱。
拿了个碗。
去后院了。
狗叫了几声。
然后安静了。
老赵端着半碗血出来。
“够不?”
“够了。”
顾阳端着碗往回走。
血还温的。
腥味冲鼻子。
他按配方。
混了朱砂。
混了艾草灰。
搓成香。
一根一根。
摆在窗台上晾。
刘胖子醒了。
闻到味儿。
“你搞啥呢?”
“这么腥。”
“驱邪香。”
顾阳头也没抬。
“中午用的。”
“中午?”
刘胖子脸色变了。
“你真要去?”
“不去你怎么办。”
顾阳说得平淡。
但手在抖。
他妈的。
他也怕。
但没退路。
香晾到十点。
干了。
顾阳拿三根。
揣兜里。
又拿了桃木剑。
“走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刘胖子跟上来。
“你别去。”
“你去了我分心。”
刘胖子站住了。
顾阳一个人。
往土地庙走。
路上没人。
村里人都下地了。
太阳很毒。
但他后背发凉。
土地庙到了。
门开着。
里面黑乎乎的。
他站门口。
没进去。
“出来。”
他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他又喊。
“别躲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还是没人。
他点了根驱邪香。
烟往庙里飘。
突然。
香灭了。
不是风吹的。
是直接断了。
顾阳心里一沉。
他抽出桃木剑。
往里走。
脚刚踏进门。
一股冷气扑面。
他看见供桌上。
坐着个东西。
不是人。
浑身黑气。
脸模糊。
只有一双眼睛。
红的。
那东西盯着他。
咧嘴笑。
嘴里全是黑水。
顾阳退了一步。
背后门关了。
砰。
他回头。
门缝里。
有只手。
惨白。
指甲老长。
正慢慢推上门闩。
完了。
被困住了。
他握紧剑。
点了第二根驱邪香。
这次没灭。
烟往那东西飘。
它动了。
从供桌上跳下来。
四肢着地。
跟畜生一样。
朝他爬过来。
顾阳一剑劈过去。
桃木剑砍在它身上。
冒烟。
滋滋响。
它叫了一声。
尖得刺耳。
但没停。
继续爬。
顾阳又砍。
这次砍空了。
它速度太快。
绕到他背后。
爪子搭上他肩膀。
冰凉。
跟冰块一样。
顾阳反手一剑。
戳中它肚子。
它嚎了一声。
退开。
顾阳趁机掏出第三根香。
点上。
往地上一插。
香烧得很快。
烟把整个庙都灌满了。
那东西在烟里乱窜。
撞墙。
撞柱子。
最后缩在角落里。
不动了。
顾阳走过去。
拿剑指着它。
“那女人呢?”
它没说话。
只是抬头。
指了指地。
顾阳低头。
看见地上有行字。
用黑水写的。
“你朋友已经死了。”
顾阳脑子嗡一声。
转身就跑。
门开了。
他冲出去。
往刘胖子家跑。
跑进院子。
推开门。
刘胖子坐在床上。
好好的。
“咋了?”
顾阳喘着气。
没说话。
突然。
刘胖子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嘴角咧到耳根。
眼睛。
是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