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下楼的时候,陆衍已经坐在餐桌前。
他面前摆着咖啡,手机搁在一边。
看见我,他抬了抬眼皮。
“醒了?”
我没理他,径直去厨房倒水。
林可可发来消息:“晚晚,你昨晚说的‘两清’啥意思?”
我回:“就是离婚协议签了,但股份我要了。”
她秒回:“你真狠。”
我笑了笑,没再回。
回到客厅,陆衍还在那。
“股份转让手续,下午律师会来。”他说。
我嗯了一声,坐下来吃早餐。
气氛尴尬得要死。
“你妈那件事,”他突然开口,“你是怎么查到的?”
我咬了口吐司,没抬头。
“你不用管。”
“沈晚晚。”他的声音沉下来。
我放下吐司,看着他。
“怎么,怕我查出更多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他这副样子,突然有点烦。
“陆衍,你妈当年吞了我家三千万,我爸气得住院,这事你心里没数?”
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有数。”
“那你还装什么好人?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我不是好人。”
“但我想补偿你。”
我真服了,又是这句话。
“补偿?你拿什么补?拿你那张冷脸?”
他没转身。
“股份不够,你可以提别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别的?
“比如?”
他转过身来,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比如,我帮你查清楚你爸当年的事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我爸?
“我爸怎么了?”
“你爸的公司破产,不只是我妈的问题。”
“还有谁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,像是在等我做决定。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妈的,这水越来越深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晚上回来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说完他拿起外套,走了。
我坐在那,半天没动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可可:“晚晚,我听说陆衍他妈当年的事,背后还有人。”
我回:“谁?”
“我也不知道,但有人说,跟陆家一个老股东有关。”
老股东?
我突然想起,陆衍昨晚电话里说的“这事没完”。
他指的,不只是他妈的事。
还有我爸的事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看来,这场离婚,没那么简单。
下午律师来了,签完股份转让。
我问他:“陆衍去哪了?”
“陆总下午有个会,晚上回来。”
我点点头。
晚上七点,陆衍回来了。
他换了一身黑衣服,看起来有点紧张。
“走。”
我跟着他上车。
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,停在一栋老别墅前。
“这是哪?”
“我妈以前住的地方。”
他下车,我跟着。
别墅大门锁着,他掏出钥匙打开。
里面很暗,只有门廊的灯亮着。
他带我走进一间书房。
书桌上摆着一堆文件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拿起来一看,是一份合同。
上面写着:甲方沈氏集团,乙方陆氏投资。
日期是五年前。
签字的,是我爸。
但合同条款很奇怪。
“这合同有问题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
“你妈当年,就是靠这个合同,坑了我家?”
“不。”他顿了顿,“是我妈,被人利用了。”
“谁?”
他指了指合同最后一页的一个签名。
“这个人。”
我看了一眼,名字很陌生。
“张启明?”
“对,陆氏的老股东。”
“他怎么了?”
“他跟我妈说,这合同能帮沈氏融资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钱没到,沈氏破产了。”
我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。
“所以,你妈是被人当枪使了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娶我,是为了查这事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一半是。”
“另一半呢?”
他没回答。
我盯着他,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“陆衍,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他张了张嘴,刚要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,脸色突然变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好,我马上来。”
挂断电话,他看着我。
“张启明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刚发现的,在他家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死了?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警方说,是自杀。”
自杀?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这事不对。
“你信吗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寒意。
“我不信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