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喝了口水。
嗓子还是干的。
“你女儿……多大了?”我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十七。”他说,“她离家出走了。”
我靠在椅子上。
十七岁。
离家出走。
“多久了?”
“三天。”他的声音抖了一下,“我报警了,但警察说……还没到立案时间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小声骂了一句。
他听见了。
“你也觉得我窝囊是吧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我是说,这破规矩。”
他苦笑了一声。
“她走之前,跟我吵了一架。她妈去世得早,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……可能管得太严了。”
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
“沈念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沈念。
这名字有点耳熟。
但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。
“她有没有常去的地方?同学家?亲戚家?”
“都问过了。”他说,“她同学说她最近老往城西跑,那边有个旧书店,她喜欢去那待着。”
“你去过那个书店吗?”
“去过。老板说她好几天没来了。”
我拿起笔,在纸上记了几个字。
“你女儿……有没有手机?”
“有。但她关机了。”
“她走的时候带了什么?”
“书包,几件衣服,还有她妈的相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顾先生,你能不能……在节目里帮我喊一声?就说爸爸错了,让她回来。”
我盯着桌上的台灯。
灯光有点刺眼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她回来了,你别再跟她吵。有什么事,好好说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我切到直播模式。
“各位听众,插播一条寻人启事。”
“沈念,十七岁,穿白色卫衣,背黑色书包。如果你听到这段广播,或者有人认识她,请让她知道,她爸爸在等她回家。”
“她爸爸说,他错了。”
我摘下耳机。
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“谢谢你,顾先生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我说,“找到她再说。”
挂了电话。
导播在玻璃窗外比了个手势——又来电话了。
五号线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你是顾屿?”一个女声,很年轻,带着点挑衅的意味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叫沈念。”
我坐直了身体。
“你爸刚才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听到了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城西那个旧书店门口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