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的时候,沈念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。
凌晨四点的街道,路灯昏黄,便利店的白光刺眼。
她穿着校服,书包搁在脚边,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沈念。”我叫了一声。
她抬头,眼睛红红的,没哭,但那种倔强的样子让人心疼。
“你怎么真来了?”她问。
“你打电话给我,我能不来?”我说,“走,先上车。”
她没动。
“我不想回去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叹了口气,“但你不能在这儿坐一夜。”
“那去哪?”她看着我,眼神有点尖锐,“去你家?”
这话噎住我了。
妈的,我确实没想好。
“你爸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别提他。”她打断我,“他说我跟我妈一样自私。我妈离家出走的时候我才五岁,我哪记得她什么样?他凭什么这么说我?”
声音抖了,但没哭。
我蹲下来,跟她平视。
“你爸喝醉了。”我说,“醉鬼的话,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那你呢?”她突然问,“你爸妈说过你什么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爸妈……”我摇摇头,“他们不管我。”
“那你还劝我?”她笑了一下,很苦。
“正因为没人管过我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知道,有人管的时候,别推开。”
她沉默了。
冷风吹过来,她缩了缩脖子。
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。
“走吧,先找个地方待着。”我说,“等你爸酒醒了,再说。”
她站起来,跟着我走。
上了车,我开暖气,她靠着窗。
“顾屿。”她突然说,“你以前是不是也离家出走过?”
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十七岁那年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火车站。”我说,“坐了一夜,没走成。”
“为什么没走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因为有个陌生人给了我一块面包,跟我说,天亮了就好了。”
她没再问。
我把车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豆浆店门口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。
我们进了店,点了两碗豆浆,几根油条。
她吃得慢,像在嚼着什么心事。
我的手机震了。
导播发来消息:有个电话,说认识你,叫周远。
周远?
我眉头皱起来。
这个名字……有点耳熟,但想不起来。
我回:什么事?
导播:他说他是沈念的舅舅。
我抬头看沈念。
她正低头喝豆浆。
“沈念。”我轻声说,“你舅舅叫什么?”
她手一抖,勺子掉进碗里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她盯着我。
“他打电话到电台了。”我说。
她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别让他找到我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求你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她咬着嘴唇,没说话。
豆浆店的老旧风扇吱呀转着。
我盯着她,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“沈念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你离家出走,到底是因为你爸,还是因为你舅舅?”
她不说话。
但她的手在抖。
我拿起手机,给导播发消息:问问周远,他找沈念干什么。
导播很快回:他说他欠她一句对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