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还活着。
林雪说这话的时候，我正拿着手机。
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陆鸣说的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他说他爸没死，在医院。”
“……”
“哪家医院？”
“省人民医院。”她说，“他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被骗了。”她说，“你也是。”
我深呼吸。
陆衍在边上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还活着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林雪说的。”我说，“陆鸣告诉她，他爸在医院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去医院。”
我点头。
下楼，打车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我爸死了这么多年。
突然告诉我他还活着。
我真服了。
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？
到了医院。
陆鸣站在门口。
看见我们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“林雪告诉我的。”我说。
他脸色一变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病房。”他说，“我带你去。”
走进去。
走廊很长。
我心跳很快。
陆衍握紧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怕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我懂。”他说。
推开病房门。
床上坐着一个人。
头发白了。
脸很瘦。
但我知道是他。
“爸。”
他抬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念薇。”他说，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装死？”我问他。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什么没办法？”
“你妈她……”他说，“她想杀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当年，她推我下楼。”他说，“我没死，但她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回来？”
“我怕。”他说，“我怕她再动手。”
“所以你就躲了这么多年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躲着。”
“直到现在？”
“直到陆鸣找到我。”他说，“他说你妈快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你躲了这么多年，就为了跟我说这个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我不配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想告诉你真相。”他说，“当年的事，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怎样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妈她……”他说，“她出轨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发现了。”他说，“她想杀我灭口。”
“所以你就跑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太怕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你得活着。”我说，“活着才能赎罪。”
他点头。
陆衍在边上看着我。
我转身。
走出病房。
走廊尽头。
林雪站在那里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恨我吗？”她说，“我瞒了你。”
“不恨。”我说，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去找我妈。”我说，“她得给我一个解释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陆衍说。
我点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沈念薇。”是我妈的声音，“你爸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在哪？”她问。
“医院。”我说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你出轨，想杀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是真的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他撒谎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真相。”
“明天。”她说，“明天你来我家，我告诉你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挂了。
我看着陆衍。
“明天。”我说，“去我妈家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林雪在边上看着。
“我也去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走出医院。
天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靠在陆衍肩上。
“累吗？”他问。
“累。”我说。
“回家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我们打车回去。
路上我睡着了。
醒来时已经到家。
陆衍抱着我上楼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我说。
“不放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今晚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躺在床上。
他抱着我。
“明天会好的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但我心里没底。
明天。
我妈会说什么？
我爸说的是真的吗？
还是她在撒谎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真相快来了。
这次。
我不会再被蒙在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