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醒来的时候顾西洲已经不在床上了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有条新消息。
林薇发来的。
“沈念，你确定要查下去？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妈的，她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看医生？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她秒回：“那你看完医生，来我家一趟。有东西给你。”
什么东西？
我还没来得及问，她又发了一条：“别告诉顾西洲。”
……
我放下手机，心里有点乱。
下楼的时候，顾西洲正在厨房煎蛋。
油烟机嗡嗡响，他背对着我，衬衫袖子卷到小臂。
“醒了？”他头也不回。
“嗯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看他。
他动作很熟练，翻蛋、撒盐、关火，一气呵成。
“你还会做饭？”
“只会煎蛋。”他把盘子推过来，“凑合吃。”
我坐下来，叉起一块。
味道还行，就是有点咸。
“今天去看医生？”他坐在对面，手里端着咖啡。
“嗯，约了十点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开车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坚持。
但我总觉得他眼神里有点别的意思。
吃完早饭，我换了件T恤牛仔裤，拿了包就出门。
顾西洲站在门口，递给我一把伞。
“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。”
“好。”
我接过伞，转身要走。
他突然拉住我手腕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管恢复记忆后看到什么，都别一个人扛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松开手，笑了下，“去吧。”
……
心理诊所还是上次那间。
陈医生让我躺在沙发上，闭眼。
“放松，深呼吸。”
我照做。
“现在，回到那个路口。”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车。”
“什么车？”
“白色的……轿车。”
“车牌号记得吗？”
“不记得。”
“声音呢？”
“有人在喊。”
“喊什么？”
“小心！”
“谁在喊？”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继续。”
我努力回忆。
画面很模糊，像隔着毛玻璃。
突然，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清晰。
“沈念，对不起。”
是苏晚的声音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陈医生看着我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听到她说话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对不起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她为什么说对不起？
不是应该我说吗？
……
从诊所出来，我直接开车去了林薇家。
她住在一栋老小区，六楼，没电梯。
我爬上楼，敲门。
门开了，林薇穿着家居服，头发随意扎着。
“进来吧。”
客厅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茶几上放着两杯水，还有一部手机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我指着手机。
“苏晚的。”
我一愣。
“她出事那天，手机在我这。”林薇坐下来，“警察查过，没什么特别的。但后来我发现，里面有个隐藏文件夹。”
“什么内容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她解锁手机，递给我。
我打开文件夹，里面只有一段录音。
点开。
先是杂音，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苏晚，你考虑清楚了吗？”
这个声音……
我愣住了。
是顾远山。
苏晚的声音传来：“顾叔叔，我不会帮你做那些事的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发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时候的？”
“车祸前三天。”林薇说，“我一直没敢拿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看着我，“顾远山在录音里提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。”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。”林薇深吸一口气，“如果苏晚不听话，他就让‘沈念’消失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所以……
顾远山的目标，一开始就是我？
苏晚是因为保护我，才死的？
“这段录音，你给顾西洲看过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林薇摇头，“我不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盯着我，“顾西洲可能知道这件事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一直在查他爸，但你有没有想过，他查了三年，为什么什么都没查出来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也许。”林薇说，“他不想查出来。”
……
我坐在沙发上，脑子很乱。
顾西洲说他会查清真相，送他爸入狱。
但如果他早就知道真相呢？
如果他一直在骗我呢？
我拿起手机，想打电话问他。
但手指按在拨号键上，又停住了。
不行。
我得自己确认。
“这段录音，能发给我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林薇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，别冲动。”
“嗯。”
我接过她传来的文件，站起身。
“谢谢。”
“沈念。”她叫住我。
“嗯？”
“不管结果是什么，都别恨自己。”
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走出门的时候，天阴了。
我抬头看了看乌云，想起顾西洲给我的伞。
伞在车上。
但我觉得，这场雨，可能躲不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