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铮一夜没睡。
天刚亮，他就从天香楼后门摸了进去。
厨房的人还没上班。
他躲在二楼包厢的隔壁，把耳朵贴在墙上。
李强约的十二点。
十一点半，脚步声来了。
“强哥，那小子真敢来？”
“他妈的，他敢不来？”李强的声音，“他爸的合同在我手里，他妈的照片也在我手里，他有什么资格不来？”
沈铮攥紧拳头。
“那赵总那边——”
“赵明远那个废物，就知道吃喝玩乐。”李强说，“要不是他当年弄那假合同，老子用得着这么费劲？”
沈铮心跳加速。
假合同。
他亲口说的。
“强哥，那小子查到什么了？”
“查个屁。”李强说，“他以为他爸是被人害的，其实他爸是欠了赌债，自愿把公司转给赵总的。”
沈铮脑袋嗡的一声。
什么？
“赌债？”
“对啊。”李强说，“沈国涛当年赌得大，输了五百万，没办法才把公司抵给赵总。赵总好心，还给了他一套房一辆车，够意思了。”
“那合同上的手印——”
“手印是右手，沈国涛是左撇子，对吧？”李强笑，“那又怎样？他签了字，按了手印，谁管他是左手还是右手？”
沈铮手发抖。
他想起小时候，父亲确实用左手写字。
但父亲从没说过赌钱的事。
“强哥，那小子来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沈铮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包厢里坐着五个人。
李强坐在主位，旁边四个打手。
“沈铮，坐。”李强笑眯眯地。
沈铮没坐。
“我妈呢？”
“你放心，她在家好好的。”李强说，“我就是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李强说，“你查的那些，都是真的，但也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确实签了假合同，但他确实欠了赌债。”李强说，“赵总当年帮了他一把，不然你爸早就被人砍死了。”
沈铮盯着他。
“你骗谁？”
“不信你问你妈。”李强说，“她就在家，你回去问她。”
沈铮咬牙。
“那你们为什么威胁我妈？”
“威胁？”李强笑，“我那是请她吃饭，顺便给你提个醒。”
“提醒什么？”
“别查了。”李强说，“你查下去，对你没好处。”
沈铮没说话。
“你爸的事，翻篇了。”李强说，“你现在跟着陈建国干，挺好。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沈铮看着他。
“我要见我妈。”
“行。”李强掏出手机，拨了个号，“让沈太太接电话。”
电话里传来声音。
“小铮？”
“妈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她说，“李总就是请妈吃了顿饭，你别担心。”
沈铮愣了。
“妈，我爸当年——”
“别问了。”她打断他，“过去的事，算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铮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动。
李强站起来，拍拍他肩膀。
“听见了吧？你妈都说算了。”
沈铮抬头。
“你搞毛啊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说我爸欠赌债，我妈说算了。”沈铮说，“但你他妈的在骗我。”
李强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爸从来不赌钱。”沈铮说，“他连麻将都不会打。”
李强愣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查过。”沈铮说，“我爸的银行记录，没有一笔赌债。你说的五百万，是他当年借给赵明远的钱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。
李强脸色铁青。
“你他妈的有备而来？”
“你以为我傻？”沈铮说，“你约我吃饭，我查了一晚上。”
李强咬牙。
“那你妈——”
“我妈被你控制了。”沈铮说，“她说的那些话，是你逼她说的。”
李强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挥挥手。
四个打手站起来。
沈铮没动。
“想动手？”
“你以为你能打几个？”李强说。
沈铮笑了。
“试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