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铮站起来。
桌子掀了。
菜汤泼了一地。
四个打手冲上来，沈铮一脚踹翻第一个，拳头砸在第二个脸上。第三个抄起椅子砸过来，他侧身躲过，反手一肘顶在对方下巴上。
第四个愣了下，没敢上。
李强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妈在哪？”沈铮说。
“她没事。”李强咽了口唾沫，“就住在酒店里，我让人照顾她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李强犹豫了两秒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。
“小王，带阿姨上来。”
沈铮盯着他，没动。
五分钟后，他妈被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领进来。
“小铮？”她愣了，“你——”
“妈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她说，“李总对我挺客气，就是不让走。”
沈铮转头看李强。
“这事没完。”
李强笑了，笑得有点勉强。
“你爸的事，我承认我骗了你。”他说，“但合同的事，真不是我搞的。我就是个跑腿的。”
“谁让你跑的？”
“赵明远。”李强说，“他让我去你家拿合同，说沈叔欠他钱。”
沈铮没说话。
“我当初也是被逼的。”李强说，“你要找，找他去。”
沈铮看着他，半天没动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你告诉我，赵明远现在在哪？”
李强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他三年前就出国了，没人知道去哪了。”
沈铮冷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李强说，“我发誓。”
沈铮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，你发誓。”他说，“那昨天拍我妈照片的人，是谁？”
李强愣了。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别装了。”沈铮说，“有人拍了我妈的照片发给我，不是你？”
“不是。”李强说，“我昨天一直在家，没让人干这事。”
沈铮盯着他，想从脸上看出点破绽。
但李强的眼神不像假的。
不是吧。
难道还有别人？
“那你昨天约我去工厂，是几个意思？”
“我就是想吓唬你。”李强说，“让你别查了。”
“吓唬我？”沈铮笑了，“你找了二十个人来吓唬我？”
“我没想真动手。”李强说，“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。”
沈铮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李强在骗他？
还是真有另一拨人在盯着他妈？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今天的事，我先记着。”
他拉着母亲往外走。
“小铮——”李强叫他。
沈铮回头。
“你爸的事，我劝你别查了。”李强说，“水太深。”
沈铮笑了。
“我这个人，就喜欢往深水里跳。”
他走了。
李强站在包厢里，看着满地的狼藉，骂了一句。
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……
回到家，沈铮把母亲安顿好。
“妈，你跟我说实话。”他说，“我爸当年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爸……”她叹了口气，“他太相信人了。”
“相信谁？”
“赵明远。”她说，“你爸把全部家当都投进去了，结果赵明远跑了，你爸欠了一屁股债。”
“那赌债呢？”
“没有赌债。”她说，“是赵明远放出来的风声，说你爸赌博输光了钱。”
沈铮握紧拳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？”
“我不想你掺和进来。”她说，“你爸出事那年，你还小。”
“我现在不小了。”沈铮说。
她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
“小铮，妈就你一个儿子。”她说，“你要是出了事，妈怎么办？”
沈铮抱住她。
“妈，你放心。”他说，“我不会有事。”
他松开她，掏出手机。
给陈建国打了个电话。
“陈叔，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赵明远出国了，你知道他去哪了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出国了？”
“李强说的。”
“李强？”陈建国说，“你跟他见面了？”
“嗯。”沈铮说，“他把妈扣了，我把他揍了。”
陈建国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赵明远的事，我查过。他三年前去了泰国，具体在哪，没人知道。”
“泰国？”
“对。”陈建国说，“他在那边买了房子，但最近两年没消息了。”
沈铮皱眉。
“那合同上的手印——”
“肯定是他找人按的。”陈建国说，“你爸的左手，我见过，大拇指少了一截。”
沈铮愣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年轻的时候，在工厂干活，左手大拇指被机器切掉了一截。”陈建国说，“所以合同上那个完整的右手拇指印，绝对不是你爸的。”
沈铮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爸左手大拇指少了一截？
他怎么不知道？
“陈叔，这事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以为你知道。”陈建国说，“你爸没跟你提过？”
“没有。”
沈铮挂断电话。
他看着窗外，夜色浓得像墨。
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
赵明远跑了，李强在撒谎，还有人盯着他妈。
他必须找到赵明远。
但泰国那么大，去哪找？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沈铮是吧？”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，有点沙哑，“我知道赵明远在哪。”
沈铮握紧手机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不用管我是谁。”那人说，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城南老码头，三号仓库。你一个人来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你爸的事，我知道内情。”那人说，“来不来随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铮盯着屏幕，心跳加速。
又是个局？
但他别无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