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老周家的时候，他正坐在院子里抽烟。
烟灰缸里一堆烟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证据呢？”我没废话。
老周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，扔在桌上。
我没拿。
“你先说。”我说。
老周深吸一口烟。
“王建国不是我儿子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赵大鹏也不是他亲爹。”老周说。“但DNA报告是真的。”
“那他是谁的孩子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怪。
“沈默，你记不记得二十年前，胡同口有个女的跳河了？”
我脑子一炸。
“你说的是……那个……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。“那是我姐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生了个孩子。”
“那个孩子就是王建国。”
我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你姐……”
“她当时被一个男的骗了。”老周说。“那男的是有妇之夫。我姐怀了孩子，那男的跑了。她跳河，被人救了。后来把孩子扔了，自己走了。”
“赵大鹏捡了王建国？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。“赵大鹏那时候在河边钓鱼，看见一个筐里有个孩子。他心软，就抱回去了。”
“那他怎么不告诉刘丽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老周掐灭烟。“赵大鹏也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以为那是他亲生的。”老周说。“他老婆当时也怀孕了，但流产了。赵大鹏怕她伤心，就把捡来的孩子说成是自己生的。”
我靠。
“那他老婆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老周说。“但她没说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也想有个孩子。”
“那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她死了。”老周说。“赵大鹏一直以为那孩子是他亲生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老周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姐回来了。”
“她想见王建国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就在胡同口那个旅馆。”老周说。“住了三天了。”
“她不敢来。”
“怕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
老周没动。
“沈默，你确定？”
“赵大鹏还不知道这事。”
“如果他知道……”
“那也得知道。”我说。“秘密越多，越烂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
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出了院子。
胡同里很安静。
路灯昏黄。
走到巷口的时候，我手机震了。
是刘丽。
“沈老师，赵大鹏回来了。”
“他说要找我谈谈。”
“他好像知道了什么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老周回头看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赵大鹏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老周脸色变了。
“他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觉得……”
“今晚要出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