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刘丽发来的消息。
“我怀孕了。”
“刚测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该告诉谁。”
操。
我他妈该怎么说?
赵大鹏刚知道王建国不是亲生的。
现在刘丽怀孕。
这时间点。
离谱。
我回了个“你在哪”。
她发来定位。
巷口那家奶茶店。
我下楼的时候,老周还在抽烟。
王建国蹲在墙根。
周姐已经不哭了。
她看着窗外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你去哪?”
“有点事。”我说。
“赵大鹏那边。”
“你帮我盯着点。”
王建国抬头看我。
“他真不是我亲哥?”
“报告是这么写的。”我说。
“但报告也可能有问题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老周拿来的报告。”
“谁做的?”
“什么机构?”
“我还没核实。”
王建国愣住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什么也没说。”
“你先别乱想。”
我走出胡同。
奶茶店就在拐角。
刘丽坐在最里面。
面前摆着三根验孕棒。
两根红杠。
“测了三次。”她说。
“都是两条线。”
“赵大鹏知道吗?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
“他刚知道王建国的事。”
“我这时候告诉他。”
“他肯定会觉得这孩子不是他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孩子是谁的?”
“他的。”
“当然是他的。”
“那你就告诉他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
“他需要一件事。”
“把他拽回来。”
“哪怕这件事让他更乱。”
刘丽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。
“但总比他自己在街上瞎逛好。”
她站起来。
把那三根验孕棒装进包里。
“我给他打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
她拨出去。
响了很久。
没人接。
又拨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关机了。”她说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你去哪找?”
“他常去的地方。”我说。
“酒吧。”
“河边。”
“还有他爸坟前。”
刘丽脸色变了。
“坟前?”
“他每年清明都去。”
“但今天不是清明。”
“他现在需要个地方。”我说。
“能哭的地方。”
我往外走。
刘丽拉住我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怀孕了。”
“别折腾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她松开手。
“找到他。”
“告诉他。”
“孩子是他的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我说。
走出奶茶店。
天快黑了。
胡同里的灯亮了。
我往墓地走。
赵大鹏他爸埋在西山。
打车得四十分钟。
路上我给他打电话。
关机。
给王建国发消息。
“我去西山找他。”
“你盯着刘丽。”
“别让她乱跑。”
王建国回了个“好”。
出租车开上环城路。
我靠在后座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赵大鹏。
王建国。
老周。
DNA报告。
现在又多了个孩子。
这他妈是什么剧本?
司机从后视镜看我。
“哥们。”
“去西山干嘛?”
“找人。”
“这大晚上的。”
“那边可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车停了。
西山公墓门口。
铁门已经锁了。
我翻墙进去。
墓园里黑漆漆的。
只有远处有光。
我往那边走。
赵大鹏他爸的墓在第三排。
走近了。
看见个人影。
蹲在墓碑前。
是赵大鹏。
他面前摆着瓶白酒。
已经喝了大半。
“赵大鹏。”
他回头。
眼睛通红。
“你来干嘛?”
“刘丽让我来的。”我说。
“她怀孕了。”
“你的。”
他愣住。
酒瓶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她怀孕了。”
“测了三次。”
“都是两条线。”
他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扶住墓碑。
“我的?”
“她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的。”
“她说是你的。”
“那就是你的。”
赵大鹏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“我不是我爹亲生的。”
“但我会有亲生的孩子。”
“操。”
“这他妈算什么事?”
他蹲下去。
哭了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等他哭够了。
我伸手。
“起来。”
“回去。”
“刘丽还等着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该信谁?”
“信她。”我说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
“信那个孩子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翻墙出去。
打车回胡同。
路上他靠窗坐着。
不说话。
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手机震了。
是王建国。
“找到没?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在回来的路上。”
“刘丽呢?”
“在家。”
“老周也来了。”
“他说有东西给我。”
什么东西?
我心里一紧。
“别让他走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车拐进胡同。
远远看见家门口站着好几个人。
王建国。
刘丽。
老周。
还有周姐。
老周手里拿着个信封。
跟上次那个一样。
赵大鹏下车。
看着老周。
“你又来干嘛?”
“给你看个东西。”老周说。
“上次的报告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