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刘丽。
她没躲。
“你姐姐?”
“嗯。”
“亲姐姐?”
“同母异父。”
风又起了。
胡同口的槐树叶子哗啦啦响。
我退后一步,靠在门框上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“那你之前怎么不说?”
“因为。”她咬了咬嘴唇,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”
“老周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知道那是你姐姐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还……”
我话没说完。
刘丽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沈老师,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?”
“我没说。”
“但我确实傻。”
她蹲下来,坐在台阶上。
“我姐叫刘芳,比我大八岁。”
“她跟老周是高中同学,恋爱七年,结婚三年。”
“2018年,他们离婚了。”
“离婚原因?”
“我姐出轨。”
“出轨对象?”
“王建国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卧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老周恨王建国?”
“恨。”
“那DNA报告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找人做的。”刘丽说,“就是为了报复王建国。”
“那赵大鹏到底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。”
她抬起头看着我。
“赵大鹏是王建国的亲生儿子。”
“老周骗了所有人。”
胡同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我点了根烟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昨天。”
“老周告诉你的?”
“不。”她说,“我姐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姐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回来了?”
“没有。”刘丽摇头,“她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“从哪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说她对不起老周,对不起王建国,也对不起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说。”刘丽顿了顿,“她得了癌症。”
“晚期。”
烟掉了。
我弯腰捡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三个月前查出来的。”
“她想见老周最后一面。”
“但老周不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刘丽眼泪掉下来,“老周以为她还跟王建国在一起。”
“但其实不是。”
“王建国跟她早就断了。”
“2018年就断了。”
“那老周……”
“他不信。”
“他谁也不信。”
我沉默。
烟又灭了。
“沈老师。”刘丽站起来,“你能帮我吗?”
“帮什么?”
“让我姐见老周一面。”
“哪怕就一面。”
“算我求你。”
她弯下腰。
九十度。
我没扶她。
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扶。
这事太乱了。
乱得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“想多久?”
“一天。”
“好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走得很慢。
像背着一座山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
突然想起老周那张照片。
照片里的女人。
笑得开心。
眼神里却有愧疚和解脱。
现在我知道了。
那愧疚是对老周的。
那解脱是对自己的。
因为她快死了。
我掐灭烟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周。
“喂。”
“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刘丽找你了?”
“找了。”
“她跟你说了?”
“说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信吗?”老周问。
“信什么?”
“信她姐快死了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老周说,“她姐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三年前,车祸。”
“刘丽不知道。”
“她姐临死前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说她对不起我。”
“但她没说出轨对象是谁。”
“所以。”老周声音发抖,“我恨了三年。”
“恨错了人。”
风停了。
胡同里安静得像坟墓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帮我查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王建国。”
“查他到底是不是赵大鹏的亲爹。”
“我那份DNA报告……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但我想知道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