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爷爷。
他眼皮还在跳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骑单车进梦里？”
“不是进梦里。”爷爷纠正，“是骑进她梦里的世界。”
“有区别？”
“有。”
他指了指我妈。
“她现在被困在一个地方。”
“那个地方，只有单车能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是归墟之门的一层。”
我愣住。
归墟之门？
我妈怎么会在归墟之门里？
“她什么时候进去的？”我问。
“三年前。”爷爷说。
“你走之前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爷爷沉默。
“因为赵铁生。”他说。
“赵铁生？”
“他追你妈，追到了这里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妈为了躲他，自己进去了。”
“然后困在里面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救她？”
“我救不了。”爷爷说，“单车不认我。”
“它只认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破单车，怎么什么锅都甩给我？
“那我怎么救？”我问。
“骑进去。”爷爷重复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找到她。”
“再然后？”
“带她出来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不简单。”爷爷说，“里面很危险。”
“多危险？”
“比你想象的更危险。”
我看了看我妈。
她睡得很安详。
但我知道，那不是安详。
是困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我进去。”
“但你要告诉我，怎么骑。”
爷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纸上画着一幅地图。
“这是里面的路。”他说。
“你妈在第三层。”
“你要穿过两层，才能找到她。”
“两层？”
“对。”
“每层都有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爷爷说，“我没进去过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路？”
“猜的。”
我真有你的。
“好吧。”我说，“我试试。”
我推着单车，走到床边。
“怎么骑？”我问。
“闭上眼睛。”爷爷说。
“然后想她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她在的地方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想我妈。
想她三年前的样子。
想她笑。
想她骂我。
想她做饭。
想她……
突然，单车动了。
它自己往前冲。
我睁开眼。
眼前一片白光。
然后，我摔倒了。
不是摔倒。
是掉下去了。
掉进一个坑里。
坑很深。
我骑着单车，一直往下掉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
单车在发光。
铜牌在发烫。
砰。
落地了。
我站起来。
四周一片黑暗。
只有单车在发光。
微光。
照出前面一条路。
路很窄。
两边是墙。
墙上刻着字。
“归墟之门，第七层。”
第七层？
不是第三层吗？
爷爷骗我？
操。
我推着车，往前走。
路很长。
走了很久。
突然，前面有光。
光里站着一个人。
是我妈。
她看着我。
“小默？”
“妈！”
我冲过去。
但她后退一步。
“别过来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。”
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救不了。”她摇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指了指身后。
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
那里站着一个男人。
赵铁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