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刺眼。
我攥紧信,单车在手里发烫。铜牌裂开的声音很脆,像玻璃碎在耳朵边。
“陈默!”爷爷的声音又响起,这回更远,“你疯了!”
我没疯。
我只是不想按别人画好的路走。
我妈的信上说别信任何人,包括她。爷爷说守门或者毁车。赵铁生说要单车。所有人都在告诉我该怎么做。
妈的,凭什么?
单车突然震了一下。车把上的铜牌碎成两半,掉在地上。白光里,我看见爷爷站在远处,脸色铁青。他身后是那个院子,院子在塌。
“第三条路?”他吼,“哪来的第三条路!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就是不想选。
我弯腰捡起半块铜牌,另一半还在发光。单车轮胎开始漏气,像在抗议。我拍了拍车座,说:“老伙计,别闹。”
白光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影。
是我妈。
她穿着那件洗白的碎花衬衫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有泪痕。她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妈?”
她摇头。
“别过来。”我说,“我要自己走。”
她笑了。笑得很难看。
然后白光炸了。
我闭眼,再睁开。
四周是竹林。
单车靠在一棵竹子上,轮胎瘪了。铜牌只剩半块,裂口还在冒烟。我摸了摸口袋,钥匙还在,那封信还在。
搞毛啊,这又是哪?
我推着车往前走。竹叶沙沙响,像有人在说话。走了大概十分钟,看见一座石桥。桥上有个人,蹲着抽烟。
走近了,是个老头,穿灰布衫,脚上一双破布鞋。他抬头看我,吐了口烟。
“陈默?”
我愣住。
“你爷爷让我等你。”他说,“他说你会选第三条路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第三条路。”老头站起来,拍拍屁股,“归墟门有九重,你爷爷走了七重,第八重他没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第八重门里,是他自己。”
我没听懂。
老头指了指单车:“这车是你爷爷造的,铜牌是他碎的。你以为他在守门?他在守你。”
我攥紧车把。
“你妈也在第八重门里。”老头说,“她没死,她困在那儿。”
“那我怎么救她?”
“走第三条路。”老头把烟头掐灭,“别走门,走墙。”
“什么墙?”
“归墟门的墙。”他说,“你爷爷留了条暗道,在第七重门的石阶底下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信我?”老头问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我没别的路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他转身,消失在白光里。
竹林开始晃。单车突然自动充气,轮胎鼓起来。铜牌上的裂痕在愈合,像活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