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老头消失的方向。
竹林还在晃。
单车轮胎鼓得跟新的一样。铜牌上最后一道裂痕正在愈合,像伤口结痂。
“走墙?”我自言自语,“你逗我呢。”
可我没别的路。
老头说第八重门里是我妈。我妈没死。她困在那儿。
我真服了。
三年了,我一直以为她死了。爷爷也这么说。
现在告诉我她在门里?
车把突然烫手。我低头看,铜牌发光了。不是那种温和的光,是刺眼的、像要烧穿手掌的光。
然后地面裂了。
不是地震那种裂。是竹叶底下出现一条缝,缝里透出白光。缝越来越宽,我连人带车往下掉。
“不是吧!”
掉下去大概三秒。落地的时候单车先着地,我摔在车座上,屁股疼得龇牙咧嘴。
抬头看。
这是一条甬道。石壁,青砖,头顶是封死的。刚才掉下来的缝不见了。
甬道尽头有扇门。
不是石门,不是铁门。是木头门。普通的、老式的、像乡下老宅那种木门。门上有把手,铜的,生了锈。
我推车过去。
门缝里透出光。
有人在门那边说话。声音很轻,听不清说什么。
我伸手摸门把手。
“别碰。”
声音从我背后传来。
我猛地转身。
赵铁生站在甬道另一头。他手里没拿罗盘,没拿武器。就站着,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问。
“我一直跟着你。”他说,“从你进竹林开始。”
“你跟踪我?”
“不是跟踪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?”我笑了,“你杀了我爷爷,你说保护我?”
“我没杀你爷爷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你爷爷死在第七重门里。”赵铁生说,“我亲眼看见的。不是他杀的,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爷爷走到第七重门,发现第八重门里是你妈。”他说,“他进不去。因为他不是归墟之主。”
“谁是归墟之主?”
“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单车是你爷爷造的,铜牌是他碎的。”赵铁生说,“但他碎的不是封印,是钥匙。他把钥匙打碎,分成九块。你每过一重门,就拿到一块。等你集齐九块,铜牌复原,你就能打开第九重门。”
“第九重门里有什么?”
“你自己。”
跟老头说的一样。
“那第八重门里呢?”我问。
“你妈。”赵铁生说,“她是钥匙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爷爷把她关进去的。不是害她,是保护她。因为有人要抢钥匙。”
“谁?”
“归墟守卫。”赵铁生说,“他们守着归墟之门,不让任何人通过。你爷爷骗了他们二十年,说你妈死了。但纸包不住火。”
我攥紧车把。
“那老头是谁?”我问,“卖糖葫芦的,算命先生,守门老头,还有刚才那个。”
“都是你爷爷的朋友。”赵铁生说,“他们帮你,是因为你爷爷欠他们人情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也欠他。”他低头,“我欠他一条命。”
沉默。
木门那边,声音又响了。这次我听得清楚。
“小默。”
是我妈的声音。
“小默,别开门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门里有陷阱。”她说,“你爷爷骗了你。他不是守门人,他是归墟守卫。”
赵铁生脸色变了。
“别信她!”他喊,“那是假的!”
“小默。”声音继续,“你爷爷死了,是因为他背叛了守卫。他把你关进第八重门,是想让你替他死。”
“放屁!”赵铁生冲过来,“别听她的!”
我站在原地。
谁说的是真的?
老头说走墙。赵铁生说别开门。我妈说门里有陷阱。
我低头看单车。
铜牌发光了。
车把上出现一行字。
“第三条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松开把手。
“赵叔。”我说,“你退后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走墙。”
我推车往墙壁撞去。
单车穿过石壁,像穿过水幕。
我跟着冲进去。
白光刺眼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