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桥就在眼前。
我推车往前走。
赵铁生跟在后面,脚步很沉。
突然,竹林里蹿出个人影。
是阿秀。
她手里握着刀,刀尖对着我。
“陈默。”她说,“你不能过桥。”
我停下。
“又来了?”我说,“你到底是哪边的?”
阿秀没回答。
她转头看向赵铁生。
“你告诉他了?”她问。
赵铁生摇头。
“没说。”他说,“他自己查的。”
“查个屁。”阿秀冷笑,“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。
阿秀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你爷爷不是被赵铁生杀的。”她说,“也不是自杀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是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?”
“对。”阿秀说,“我杀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要开门。”阿秀说,“第九重门开了,世界就完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又要帮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阿秀咬了下嘴唇,“因为我也想你见到他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爷爷没死。”她说,“他把自己封在门里,但没死。”
“那你刚才说杀了他?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阿秀说,“我杀的是他的肉身,他的魂还活着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你们能不能说人话?”
赵铁生叹了口气。
“她说的没错。”他说,“你爷爷的肉身确实死了,但魂还在第九重门里。”
“所以我能见到他?”
“能。”阿秀说,“但得先过桥。”
她收起刀。
“我陪你进去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突然变卦?”
“因为……”阿秀低下头,“因为我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杀他。”她说,“他是我师父,我欠他一条命。”
我推车往前走。
阿秀跟上。
赵铁生也跟上。
三个人,一辆单车。
桥很长,走了一半,我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,“你们俩到底谁在撒谎?”
阿秀和赵铁生对视一眼。
“都撒谎了。”赵铁生说,“但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你们真是离谱。”
“走吧。”阿秀说,“过桥再说。”
我继续走。
桥对面,是片紫色草原。
草原中央,有扇铁门。
门开着。
门里黑黢黢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进去?”我问。
“进去。”阿秀说。
我推车走进门。
黑暗吞没了我。
突然,身后传来一声惨叫。
我回头。
阿秀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一把刀。
赵铁生站在她旁边,手里握着刀柄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别信她。”赵铁生说,“她才是叛徒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他说,“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你爷爷是我爸,我是你爸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杀阿秀?”
“因为她要杀你。”赵铁生说,“她骗你进来,是想把你关在门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才是第九块归墟石。”他说,“你死了,门就永远打不开了。”
我看着地上的阿秀。
她还在动。
“他没骗你。”她说,“但我也没骗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爷爷的魂在门里。”她说,“但开门需要你的血。”
“血?”
“对。”阿秀说,“你死了,魂进去,就能见到他。”
“但你也死了。”
“我不怕死。”她说,“我只想见他最后一面。”
我看着赵铁生。
“你呢?”
“我……”他攥紧刀柄,“我只想让你活着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选。”
我推车走进黑暗。
身后,赵铁生喊了一声。
“陈默!”
我没回头。
门在我身后关上。
黑暗里,有个人影。
“爷爷?”
“是我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你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