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前走。
人影不动。
“爷爷?”我又喊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声音干涩,像很久没喝水。
我走近了,看清他的脸。
真的是爷爷。
不是尸体,不是幻象,是活的。
他坐在石头上,腿上放着一把刀。
“你……”我喉咙发紧,“你没死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又活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门里时间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我死过好几次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老了。
比我记忆里还老。
“赵铁生……”
“别提他。”爷爷摆手,“他是你爸,但也是叛徒。”
“阿秀呢?”
“她?”爷爷笑了一下,“她是我徒弟,也是赵铁生的女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她告诉过我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——”他看着我,“她骗你进来,是想让我杀了你?”
我愣住了。
“杀我?”
“对。”爷爷站起来,“第九重门的钥匙,是你。”
“我?”
“你的血。”他说,“你的命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想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自杀了。”
“但你没死。”
“门又把我拉回来了。”爷爷叹气,“妈的,这破门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出去。”他说,“带着这块石头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。
第九块。
“这是?”
“归墟石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第九块。”
“阿秀给我的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爷爷打断我,“她手里的都是假的。”
“那赵铁生呢?”
“他手里也是假的。”爷爷说,“真的只有这一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是我藏的。”他说,“藏在井底。”
“井?”
“对。”他指指身后,“那口井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,他身后有个井口。
光从井底透出来。
“下去。”爷爷说,“单车在下面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走不了。”他说,“门关着,我出不去。”
“那我怎么出去?”
“骑单车。”他说,“冲出去。”
“冲?”
“对。”他笑了,“就像你以前那样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我走向井口。
低头看。
光很亮。
“爷爷。”我回头。
但他不见了。
石头上只有一把刀。
我捡起刀,跳进井里。
下落的时候,我听见他的声音。
“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“你行的。”
我落到井底。
单车就在那里。
后座上绑着一块石头。
第九块。
我骑上车,往前冲。
光越来越亮。
突然,我听见赵铁生的声音。
“陈默!”
“别出来!”
“外面是——”
声音断了。
我冲出了光。
然后看到了一片荒原。
赵铁生站在远处,手里提着刀。
他身后,是阿秀。
她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