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五百万。
不是吧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律师声音很平静,“你妈——你养母,沈芳,她生前立了遗嘱,遗产给你。”
“她杀了我爸。”
“法律上还没定论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她只是嫌疑人。而且,她死了。”
我抱紧孩子。
孩子又哭了。
“我能去看看那封信吗?”
“可以。明天上午十点,我事务所。”
他挂了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妈的。
这世界真乱。
孩子哭得厉害。
我哄她。
“别哭了,妈在。”
说完我自己愣住。
妈在。
我哪有妈。
我连亲妈是谁都不知道。
回到家已经快十点。
给孩子喂奶、换尿布、哄睡。
一套流程下来,我瘫在沙发上。
手机又亮了。
刘建国发微信:"明天我陪你去?"
我回:"不用。"
他又发:"你一个人带孩子不方便。"
我想了想。
回:"那你开车。"
他说:"好。"
然后发了个定位。
是他家楼下。
我盯着屏幕。
这男人。
真是。
我关灯睡觉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抱着孩子下楼。
刘建国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
他穿了一件黑夹克,头发梳得整齐。
“上车。”
我坐进副驾驶。
孩子在后座安全座椅里睡着了。
“你吃早饭了吗?”他问。
“没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。
“包子,豆浆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
车开动。
我吃包子。
他开车。
一路无话。
到律师事务所。
律师姓王,五十多岁,戴金丝眼镜。
他请我们坐下。
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。
还有一支录音笔。
“这是沈芳生前录的。”他说,“她说,等你来拿信的时候,先听录音。”
我伸手。
录音笔很小。
我按下播放键。
沈芳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念念,当你听到这个录音的时候,我已经不在了。我知道你恨我。但有些事,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“你爸——刘建国他爸——是我杀的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刘建国脸色变了。
录音继续。
“但我不是故意的。那天晚上,他喝醉了,来我家闹事。他说他要把真相说出来。他说你不是刘建国亲生的。他说你是沈秀的女儿。”
“我害怕。我怕你知道真相。我怕你离开我。所以我推了他一把。他摔下楼梯。头撞在台阶上。”
“我没想到他会死。”
“我真的没想到。”
录音停了。
我盯着录音笔。
刘建国盯着我。
“你听到了?”他说。
“听到了。”
“所以你爸——不是我爸杀的。是我妈杀的。”
“你妈也是我妈。”
他沉默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拿起信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:
“念念,对不起。你亲妈沈秀,她没死。她只是被送走了。你爸——你养父——他把她送去了精神病院。地址在信背面。”
我翻过信纸。
背面写着一个地址。
市第三精神病院。
我愣住。
刘建国凑过来看。
“你妈还活着?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要去看她吗?”
“去。”
我抱起孩子。
“现在就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