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停在市第三精神病院门口。
我抱着孩子下车。刘建国跟在后面。
铁门锈迹斑斑。围墙很高。
门口保安拦住我们。
“探视谁?”
我把信递过去。
“沈秀。”
保安看了眼信。
“等着。”
他进去打电话。
我等了十分钟。
刘建国说:“你紧张吗?”
“紧张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保安出来。
“跟我来。”
走廊很长。灯光昏暗。
墙上贴着褪色的宣传画。
“心理健康,人人有责。”
我走过一间间病房。
有人在唱歌。
有人在哭。
有人对着墙说话。
护士推开一扇门。
“沈秀,有人看你。”
房间里。
一个女人坐在窗边。
她穿着病号服。
头发花白。
她转过头。
我愣住。
她长得像我。
像得离谱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不出话。
她看着我。
“念念?”
声音很轻。
“你认识我?”
“你妈——你养母——给我看过照片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近。
“你和她长得真像。”
“像谁?”
“像你妈。”
“你是我亲妈?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妈的姐姐。”
“沈秀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妈是谁?”
她沉默。
“你妈……是我妹妹。”
“她叫沈芳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只是被送走了。”
“被谁?”
“你爸。”
“刘建国他爸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妈——沈芳——她疯了。”
“她觉得你不是她亲生的。”
“她觉得你是刘建国他爸的孩子。”
“所以她要把你掐死。”
“你爸——你养父——发现了。他把她送来这里。”
“然后他收养了你。”
“他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我抱着孩子的手在抖。
“所以……我真的是捡来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从哪捡的?”
“火车站。”
“你爸——你养父——在火车站捡到你。”
“你当时被放在垃圾桶旁边。”
“身上只有一张纸条。”
“纸条上写着你的出生日期。”
“还有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哭了。
孩子也跟着哭。
刘建国接过孩子。
“那刘梅呢?”我问。
“刘梅是谁?”
“偷孩子的人。”
“她为什么偷孩子?”
沈秀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——沈芳——她还在。”
“她就在这。”
“在隔壁病房。”
我愣住。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