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。
雨砸在脸上，疼。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念念！”
他喊。
我没停。
前面是十字路口，红灯。
一辆车冲过来，刹车声刺耳。
我差点撞上。
司机摇下车窗骂：“找死啊！”
我愣住。
身后的人追上来了。
他抓住我胳膊。
“放开！”
我甩开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听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亲生父母的事。”
“你不是说不能讲吗？”
“现在能讲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雨里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讲吧。”
他深呼吸。
“你亲生父亲叫沈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不是车祸死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被杀的。”
“凶手呢？”
“就在你身边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谁？”
“刘建国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他妈疯了吧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他是我前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杀我爸？”
“因为你爸知道了他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你爸发现他在贩毒。”
我腿软。
蹲在雨里。
他继续说。
“刘建国用你爸的货车运毒。”
“你爸发现后要报警。”
“他就……”
“杀了你爸。”
“伪造成车祸。”
我手抖。
手机掉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亮着。
显示：刘建国来电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念念！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别信他！”
“他才是凶手！”
“他叫王磊！”
“是你爸的合伙人！”
“是他杀的！”
我看向面前的男人。
他叫王磊？
他摇头。
“他在撒谎。”
“我根本不认识王磊。”
“他才是。”
我疯了。
真的疯了。
两个男人。
两个版本。
谁是真的？
我站起来。
“你们都别过来。”
“我自己查。”
王磊说：“念念，你妈留下的号码。”
“就是刘建国的。”
“他一直在监视你。”
我愣住。
电话那头刘建国喊：“别信他！”
“念念！”
“你回来！”
“我什么都告诉你！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王磊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以后别找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。
消失在雨里。
我站在原地。
浑身湿透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刘建国。
我接起来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回来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打车。
去他家。
路上想了很多。
刘建国。
王磊。
谁在骗我？
或者。
都在骗我。
我真服了。
这日子。
过不下去了。
车停了。
到他家楼下。
门开着。
他坐在沙发上。
面前摆着照片。
我走过去。
拿起来看。
是我爸。
还有我妈。
还有他。
三个人。
笑着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爸出事前三天。”
“你们认识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很久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怕你多想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必须说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爸。”
“是我最好的兄弟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怎么娶你？”
“因为你妈求我。”
“她说你一个人。”
“没人照顾。”
“让我娶你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但我没碰过你。”
“你知道的。”
“我们分房睡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小雨呢？”
“小雨是你女儿？”
他沉默。
“不是。”
“她是你爸的女儿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和她妈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你爸在外面有人。”
“生了她。”
“她妈跑了。”
“我就收养了。”
我腿软。
坐在地上。
“所以。”
“小雨是我妹妹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亲妹妹。”
我哭了。
哭得停不下来。
他递纸巾。
我没接。
“那王磊呢？”
“他说的都是假的？”
“一半真一半假。”
“你爸确实是被杀的。”
“但不是他杀的。”
“是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养母。”
“她杀了你爸？”
“对。”
“因为她发现你爸出轨。”
“还生了孩子。”
“她受不了。”
“就……”
“就什么？”
“就开车撞了他。”
“伪造成车祸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她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她死前说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别让你知道。”
“但我……”
“我憋不住了。”
“念念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念念。”
“不管怎样。”
“我一直在。”
门关了。
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。
照片散了一地。
全是假的。
全是假的。
我拿起手机。
给王磊打电话。
关机。
给刘建国打电话。
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
“你回来。”
“我想问你。”
“我妈……”
“真的是她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她亲口说的。”
“有录音。”
“你要听吗？”
“要。”
他发过来。
我点开。
我妈的声音。
“是我撞的。”
“他该死。”
“他骗我。”
“骗了二十年。”
“念念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妈走了。”
“你好好活着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哭了。
哭得像个傻子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沈念。”
“我是王磊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刘建国在撒谎。”
“录音是假的。”
“你妈是被他逼着录的。”
“你妈没杀人。”
“是他杀的。”
“他才是凶手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在现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亲眼看见。”
“他开车撞了你爸。”
“然后逼你妈录了那段话。”
“你妈后来……”
“被他灭口了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不信你去查。”
“你妈死的那天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我翻手机。
我妈死的那天。
刘建国说他在出差。
但监控显示。
他就在楼下。
我手抖。
电话那头。
王磊说。
“念念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。”
“谁是凶手了吧？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窗外。
雨停了。
天亮了。
但我心里。
全是黑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