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来得比我想象的快。
我抱着孩子站在门口,王磊站在我旁边,脸色发白。
“你真不怕?”他问我。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我更怕我妈白死。”
车门打开,下来两个警察。一个中年男警,一个年轻女警。
“是你报的警?”男警问。
“是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我母亲沈秀,五年前去世,医院说是难产大出血。但我现在有证据,她是被谋杀的。”
男警皱眉。“证据呢?”
“证人。”我指了指王磊。“他亲眼看见刘建国在我妈生产前,往她输液瓶里加了东西。”
王磊点头。“我是医院的护工。那天晚上,我看见刘建国进了产房,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。第二天,沈秀就死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女警问。
王磊低头。“我怕。刘建国有人,他威胁过我。但今天我看到她抱着孩子,想起沈秀,我觉得不能再瞒了。”
男警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派出所做笔录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但就在这时,我手机响了。
是刘建国。
我接起来,没说话。
“沈念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。“我知道你报警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就在派出所门口。我看见警车出去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不干什么。就是想告诉你,你妈的事,跟我没关系。王磊在撒谎。”
“他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一个瓶子?那瓶子是我的,里面装的是维生素。我给她补身体的。”
“你骗人!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但我要提醒你,你报警没用。我上面有人。你查不出什么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刘建国,你别嚣张。”
“我没嚣张。我只是实话实说。你妈死了,我也很难过。但你不能把屎盆子扣我头上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威胁王磊?”
“我没威胁他。是他自己心虚。”
我气得手抖。“你等着。”
“我等着。不过沈念,你最好想清楚。你还有个儿子在我这儿。你要是把我逼急了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挂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王磊看着我。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威胁我。”
“用儿子?”
“嗯。”
女警走过来。“你前夫?”
“是。”
“他涉嫌威胁证人,我们可以一并处理。”
我摇头。“没用的。他有人。”
“有人也得依法办事。”男警说。“你先跟我们回去,把笔录做了。剩下的事,我们会查。”
我点头。
上车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王磊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。“但你要小心。刘建国不是善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车开了。
孩子在我怀里睡着了。
我看着窗外,心里乱七八糟。
刘建国的话像一根刺,扎在我心里。他说王磊撒谎,可王磊为什么要撒谎?他说瓶子是维生素,可王磊说是毒药。
到底谁在说谎?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到了派出所,男警带王磊去做笔录。女警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你还好吗?”她问。
“不好。”我说。“我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坑里,怎么爬都爬不出来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她说。“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。”
“可我儿子……”
“我们会保护他的。”
我苦笑。
保护?
刘建国连我妈都敢杀,他会在乎一个儿子?
就在这时,派出所的门被推开了。
我抬头一看,愣住了。
刘建国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笑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。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给你送证据。”他掏出一个文件夹,扔在桌上。“这是王磊的银行流水。你看看,他最近收了谁的钱。”
我拿起来一看,瞳孔骤缩。
王磊的账户里,最近三个月,每个月都有一笔五万块的入账。
汇款人:沈念。
“你……”我抬头看他。
“不是我。”刘建国说。“是你自己。”
“我没有!”
“那为什么是你的名字?”
我盯着那张纸,手抖得厉害。
王磊从审讯室走出来,看见刘建国,脸色大变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来揭穿你。”刘建国说。“王磊,你收了沈念的钱,帮她作伪证,是吧?”
“我没有!”
“那这钱是怎么回事?”
王磊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她给我的抚养费。”
“抚养费?”刘建国笑了。“你跟她什么关系?”
王磊没说话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王磊,你认识我?”
王磊低下头。“认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妈生产那天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你妈的主治医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是医生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自己是护工?”
王磊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泪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妈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。“你妈是被我害死的。”
我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,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