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王磊。
脑子转不动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那孩子，是你亲侄女。”王磊说。“沈秀的孙女。”
刘建国松开他。
“你他妈怎么知道的？”
王磊低头。
“我查过。”他说。“沈秀生前有个儿子，叫沈强。沈强的老婆难产，孩子活下来了，沈强车祸死了。孩子没人管，医院要送福利院，我……我抱出来了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声音抖。“你偷孩子？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王磊抬头看我。“那孩子长得像你，眼睛像沈秀。我不能让她去福利院。”
刘建国一拳砸在墙上。
“那你塞给沈念干嘛！”
王磊沉默。
“因为……我想让她有个家。”他说。“沈念，你一个人过得太苦了。离婚、没孩子、每天通勤两小时……我想让你有个牵挂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下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你偷个孩子塞给我，就为让我不孤单？”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王磊说。“但我没别的办法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软得厉害。
“那刘梅呢？她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刘梅是我找的。”王磊说。“她欠我人情。我让她假装是孩子妈，塞给你，再跑掉。这样你报警，警察查不到你，孩子就能跟你待几天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王磊顿了顿。“然后我想让你慢慢发现孩子是你侄女。这样你就会留下她。”
刘建国骂了一句。
“你他妈策划了多久？”
“半年。”王磊说。“从沈秀去世那天开始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我妈……沈秀去世跟我有关？”
王磊没说话。
“说啊！”
“她去世前一周找过我。”王磊说。“她说她快不行了，让我照顾你。我说我不配。她说……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亲生母亲难产，她没救成。”王磊说。“她一直愧疚。她想补偿你，但没机会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眼泪掉地上。
刘建国走过来，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沈念……”
“别碰我。”
我抬头看王磊。
“那孩子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孩子……”王磊说。“她是你侄女。你养母的孙女。你养母养了你，你养她孙女，也算还债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他妈真会说话。”
“我知道我混蛋。”王磊说。“但我只想让你好过一点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累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孩子我养。但你得去自首。”
王磊愣住。
“自首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偷孩子、找刘梅、骗我……你去派出所说清楚。不然孩子户口怎么办？她以后怎么上学？”
王磊沉默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去。”
刘建国看着我。
“你真要养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她是我侄女。我不养谁养？”
“那我呢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先把抚养费的事说清楚。”
刘建国苦笑。
“行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。
“王磊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愣住。
“谢我？”
“谢谢你让我知道……我还有个亲人。”
王磊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。“照顾好孩子。”
我走出门。
刘建国跟在后面。
天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孩子照片。
她睡得正香。
我笑了。
“姐。”刘建国突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……你是我姐。”他说。“咱妈养了你，你是我姐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“姐。”他重复。“以后我不催抚养费了。咱俩……咱俩一起养那孩子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弟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沈念。”一个女声。“我是沈秀的姐姐。你亲妈。”
我愣住。
手机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