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掉地上。
我弯腰捡起来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喂？”
“沈念。”那女声又说了一遍。“我是沈秀的姐姐。你亲妈。”
刘建国看着我。
我深呼吸。
“你……你叫什么？”
“我叫沈芳。”她说。“你妈走之前，让我照顾你。但我没做到。对不起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你妈坟前。”她说。“你能来吗？”
我看了看刘建国。
他点头。
“地址发我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。
短信来了。
公墓。
我妈的坟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刘建国说。
“孩子呢？”
“王磊看着。”他说。“他说今晚他带。”
我沉默。
“这太离谱了。”我说。“我妈死了三年。突然冒出个亲妈？”
刘建国没说话。
我们打车去公墓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妈的，这都什么事。
到了公墓。
天全黑了。
路灯昏黄。
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坟前。
瘦。
眼睛大。
像刘梅信里写的。
我走过去。
她转身。
看着我。
“沈念。”她说。“你长得真像你妈。”
“哪个妈？”我问。
“沈秀。”她说。“你亲妈。”
刘建国站在旁边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。“你真是沈念亲妈？”
沈芳点头。
“那年我妹妹难产。”她说。“她求我带走孩子。我答应了。但我没养好。我把你送人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那个孩子。”她说。“刘梅偷的孩子。是我妹妹的孙女。也是你的侄女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刘梅找过我。”她说。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刘建国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？”
沈芳苦笑。
“我吸毒。我女儿也吸毒。我害了她。”她说。“她偷孩子，是为了报复我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那孩子到底是谁的？”
“沈强的。”她说。“你妹妹沈秀的女儿。沈强是你弟弟。他死了。孩子没人管。”
刘建国抓住我胳膊。
“姐。”他说。“这都什么跟什么？”
我摇头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沈芳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不想你恨我。”她说。“但我快死了。肝癌。晚期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我想在死前，见你一面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……你是我妈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。“对不起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她瘦得只剩骨头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
她哭了。
刘建国站在旁边。
也哭了。
手机响了。
王磊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。“孩子发烧了。39度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“孩子病了。我得回去。”
沈芳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。“我等你。”
我转身。
刘建国跟上。
走到门口。
我回头。
沈芳站在坟前。
路灯下。
像个影子。
“妈。”我喊。
她抬头。
“我明天来看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跑出公墓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沈念。”一个男声。“我是沈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我没死。”他说。“我被人关起来了。刚逃出来。”
我手机掉地上。
刘建国捡起来。
“喂？”他说。
那边挂了。
我们看着对方。
“不是吧。”刘建国说。“这他妈……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我没说话。
孩子还在发烧。
沈芳还在坟前。
沈强……活着。
我抱住头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先回去看孩子。”
刘建国点头。
我们上车。
车开出公墓。
我回头看。
沈芳还站在那里。
像一尊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