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晨蹲在地上。
抱着头。
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我没说话。
站台空荡荡的。
那盏灯还亮着。
灯罩里的飞蛾,翅膀扑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苏晨突然说。
她站起来。
抹了把脸。
“她从小就怕黑,现在倒好,直接往黑里跑。”
“可能……”
“可能什么?”
“可能她不怕黑了。”我说,“五年了,人总会变的。”
苏晨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信她吗?”她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信什么?”
“信她说的那些话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她看到交易,比如被胁迫,比如……”苏晨顿了顿,“比如她真的想走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因为我不知道怎么答。
苏晚的话,听起来合理。
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挠了挠头,“你妹妹,你都不信,我哪知道。”
“不是不信。”苏晨说,“是太像真的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以前撒谎的时候,也会说得特别真。”苏晨苦笑,“我妈说,苏晚这孩子,说谎不打草稿,但每次都能圆回来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怕她又在骗我。”
苏晨掏出手机。
按了几下。
递给我。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两个女孩。
穿一样的校服。
站在地铁站里。
笑着。
“五年前拍的。”苏晨说,“那天是中秋节,她非要拉我坐末班车,说要看月亮。”
“看到了吗?”
“没。”苏晨摇头,“那天阴天,啥也没有。”
她把手机收回去。
“但她说,月亮在心里就行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卧槽。”我突然骂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。”
我指着灯罩。
那只飞蛾。
不动了。
翅膀贴在灯罩上。
像被粘住了。
“死了?”苏晨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走过去。
踮脚看了看。
飞蛾的翅膀还在微微颤动。
但很慢。
很慢。
像在挣扎。
又像在放弃。
“走吧。”苏晨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不等了?”
“等什么?”她看着我,“她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那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苏晨转身。
朝出口走。
我跟上去。
走了几步。
她突然停下。
“你说。”
“嗯?”
“她说的交易,是什么交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五年前,这趟车上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我没答。
因为我也想知道。
站台上。
那盏灯。
突然闪了一下。
然后灭了。
黑暗里。
我听到苏晨的声音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走进通道。
身后。
灯又亮了。
但我没回头。
因为我不敢看。
那灯罩里。
还有没有飞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