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咬了一口馒头。
眼泪吧嗒吧嗒掉。
她没出声。
就那么蹲在地上，一口一口地吃。
馒头是白面的，有点甜。
陆沉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明天还去卖？”他问。
苏棠点头。
“去。”
“你腿能行？”
“能。”
陆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帮你看着摊子。”
苏棠抬头看他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你……不用上班？”
“我退伍了，暂时没事。”
苏棠没说话。
她心里头有点乱。
这个人，为什么对她这么好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忽然说。
陆沉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帮我，图啥？”
陆沉没回答。
他转身走了。
苏棠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头更乱了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苏棠醒来。
腿上的伤好了一点，但走路还疼。
她咬牙爬起来。
把布包背上。
推开仓库门。
外头天刚亮。
空气里有点凉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朝镇上走。
走到半路，看见陆沉站在路边。
他手里拎着个布袋子。
“给你。”
苏棠接过来。
里头是两个窝头，还有一小罐咸菜。
“你……”
“吃吧。”
苏棠没客气。
她确实饿了。
蹲在路边，就着咸菜吃窝头。
陆沉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吃完，苏棠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——
到了镇上，苏棠找了个角落摆摊。
她把做好的几件衣裳挂起来。
有人过来看。
问价。
苏棠报价。
那人嫌贵。
走了。
苏棠没灰心。
她等着。
陆沉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。
像个保镖。
苏棠觉得有点好笑。
但又有点安心。
——
中午的时候，来了个中年妇女。
她拿起一件衬衫看了看。
“这手艺不错啊。”
苏棠赶紧说：“大姐，您试试？”
妇女比了比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三块。”
“贵了。”
“大姐，这布料好，针脚也密，穿几年都不会坏。”
妇女犹豫了一下。
“两块五行不行？”
苏棠咬牙。
“行。”
妇女掏钱。
苏棠接过钱。
心里头有点高兴。
又有点酸。
——
卖完这件，苏棠收摊。
她要去买布料。
陆沉跟着她。
“你老跟着我干啥？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苏棠没说话。
她心里头有点暖。
但嘴上没说。
——
到了供销社，苏棠挑布。
她选了两块碎花布，一块蓝色棉布。
算下来，两块八。
她掏出钱。
忽然，一只手伸过来。
把钱抢走了。
苏棠回头。
是苏梅。
苏梅笑眯眯的。
“姐，妈说了，你的钱得交回家。”
苏棠脸色变了。
“还给我。”
“不还。”
苏棠伸手去抢。
苏梅往后一退。
摔倒了。
她手里的钱撒了一地。
苏棠赶紧蹲下去捡。
苏梅爬起来，一把抓住苏棠的头发。
“你打我！”
苏棠疼得倒吸冷气。
陆沉冲过来，拉开苏梅。
苏梅瞪着他。
“你谁啊？”
陆沉没说话。
苏梅冷笑。
“姐，你行啊，找了个男人。”
苏棠捡完钱，站起来。
“你滚。”
苏梅哼了一声。
转身走了。
——
苏棠站在供销社门口。
手抖得厉害。
陆沉看着她。
“没事吧？”
苏棠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但她眼眶红了。
她咬着嘴唇。
“卧槽，她怎么这么不要脸。”
陆沉没接话。
他帮她把布料拿好。
“走吧。”
苏棠跟着他。
心里头憋着一股火。
——
回到仓库，苏棠坐在布堆里。
她没哭。
她开始裁布。
手很稳。
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。
一定要买缝纫机。
一定要离开那个家。
——
晚上，陆沉又来了。
这次他带了一碗粥。
还有两个鸡蛋。
苏棠看着他。
“你哪来的钱？”
“攒的。”
苏棠低下头。
“你不用对我这么好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他把粥放在地上。
“吃吧。”
苏棠端起碗。
粥是热的。
她喝了一口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她没抬头。
陆沉也没走。
就那么站着。
——
过了很久。
苏棠放下碗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他转身走了。
苏棠看着他走远。
心里头忽然有点空。
她躺下来。
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还要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