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醒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她翻了个身。
腿还有点疼。
但手不抖了。
她爬起来，把昨晚裁好的布摊开。
今天要做两件衬衫。
一件男款，一件女款。
她想着陆沉穿那件男款的样子。
脸有点热。
搞毛啊，想什么呢。
——
缝纫机的声音在仓库里响起来。
哒哒哒。
苏棠低着头，手很稳。
针脚密密的。
她心里算着账。
一件衬衫挣两块五。
两件就是五块。
再攒几天，就能买缝纫机了。
这时候，门口忽然有人喊。
“苏棠！”
她抬头。
是苏梅。
苏梅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你妈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苏棠没动。
“你放那儿。”
苏梅把信扔在地上。
“你真有你的，住这种破地方。”
苏棠没理她。
继续踩缝纫机。
苏梅走了。
——
苏棠做完一件衬衫，才去捡信。
打开一看。
她愣住了。
信是继母王秀兰写的。
字歪歪扭扭的。
“苏棠，你爸病了。你回来一趟。”
苏棠捏着信纸。
手又开始抖。
她爸病了？
她爸什么时候关心过她？
前世，她爸就是被王秀兰哄得团团转。
她被打被骂，她爸就当没看见。
现在让她回去？
你逗我呢。
——
苏棠把信揉成一团。
塞进口袋。
继续做衣服。
但心里头乱。
她爸真病了？
还是王秀兰又想什么招？
她咬着牙。
不管怎么样，她不会回去。
——
中午，陆沉来了。
他看见苏棠在做衣服。
“今天能做完？”
苏棠点头。
“下午就能。”
陆沉蹲下来。
“你早上哭了？”
苏棠一愣。
“没有。”
陆沉看着她。
“你眼睛红的。”
苏棠别过脸。
“没事。”
陆沉没追问。
他从兜里掏出两个鸡蛋。
“吃。”
苏棠接过来。
鸡蛋还热的。
她剥了一个。
递给陆沉。
“你吃。”
陆沉摇头。
“你吃。”
苏棠硬塞给他。
“一人一个。”
陆沉接过。
咬了一口。
两个人就那么蹲在仓库门口。
吃着鸡蛋。
——
下午，苏棠做完两件衬衫。
她准备去镇上卖。
陆沉要陪她去。
苏棠没拒绝。
走到半路。
忽然看见一个人。
苏棠脚步顿住。
是苏梅。
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。
王秀兰。
苏棠心跳漏了一拍。
王秀兰看见她。
直接冲过来。
“苏棠！你个死丫头！”
苏棠后退一步。
陆沉挡在她前面。
王秀兰指着苏棠。
“你爸快死了！你还不回去看看！”
苏棠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吐血了！在医院！”
苏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爸真病了？
陆沉回头看她。
“你想回去吗？”
苏棠咬着嘴唇。
她不想。
但那是她爸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回去。”
——
到了医院。
苏棠看见她爸躺在病床上。
脸色蜡黄。
她心里一酸。
王秀兰在旁边抹眼泪。
“医生说要动手术。要两百块。”
苏棠看向她。
“我没钱。”
王秀兰变了脸。
“你不是在挣钱吗？”
“我挣的是买缝纫机的钱。”
“你爸都快死了！你还想着缝纫机！”
苏棠攥紧拳头。
“我凭什么出钱？你以前怎么对我的？”
王秀兰冷笑。
“行。你不出也行。那你爸的命，你看着办。”
苏棠看着她。
忽然觉得不对劲。
王秀兰以前从来不会这样。
她只会打骂。
今天怎么这么冷静？
苏棠盯着她。
“你让我回来，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王秀兰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我能干什么？你爸病了。”
苏棠心里头的火蹭地冒上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我爸是不是真病，你心里清楚！”
王秀兰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苏棠上前一步。
“你以前恨不得我死。今天让我回来，还让我出钱。你安的什么心？”
王秀兰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苏棠转身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
她往外走。
王秀兰忽然喊。
“苏棠！你爸真病了！”
苏棠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那你去借钱。我不管。”
她走出去。
陆沉跟在后面。
——
走出医院。
苏棠蹲在地上。
她抱着膝盖。
浑身发抖。
陆沉蹲在她旁边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
苏棠抬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她肯定在骗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我怕……万一我爸真病了……”
陆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帮你查。”
苏棠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查？”
“我在医院有认识的人。”
苏棠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陆沉站起来。
“你等着。”
他走了。
苏棠蹲在原地。
心里头乱成一团。
——
过了半小时。
陆沉回来。
他脸色有点怪。
苏棠站起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陆沉看着她。
“你爸确实住院了。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他得的不是大病。是胃出血。住几天就能出院。”
苏棠松了一口气。
陆沉继续说。
“但手术费的事，是王秀兰编的。医生说她根本没问过费用。”
苏棠咬住嘴唇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她冷笑。
“她想骗我拿钱。”
陆沉点头。
“她可能想让你把攒的钱都掏出来。”
苏棠攥紧拳头。
“我不会再上当了。”
她看向陆沉。
“谢谢你。”
陆沉摇头。
“走吧。回去做衣服。”
——
回仓库的路上。
苏棠一直没说话。
她心里头翻来覆去。
王秀兰这一招，真狠。
用她爸的病来骗她。
她差点就信了。
苏棠咬着牙。
缝纫机。
她一定要买。
谁也拦不住。
她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明天就去镇上卖衣服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要尽快把缝纫机买回来。”
陆沉看着她。
“我帮你。”
苏棠点头。
心里头忽然有了底气。
她不怕了。
——
晚上。
苏棠躺在布堆里。
她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王秀兰的脸。
还有她爸躺在病床上的样子。
她翻了个身。
睡不着。
忽然，门口有动静。
苏棠坐起来。
“谁？”
没人应。
她心跳加速。
摸黑走到门边。
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她捡起来。
借着月光看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苏棠，你爸的手术费，我出了。——陆沉”
苏棠愣住。
她拿着纸条。
手抖得厉害。
陆沉……他哪来的钱？
她冲出仓库。
外面空荡荡的。
陆沉不在。
苏棠站在原地。
风吹过来。
她浑身发冷。
但心里头。
热得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