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盯着纸条上那两个字。
八十块。
她手抖得厉害。
陆沉……他到底在干什么？
她心里乱得很。
这男人，话不多，做事却总让人措手不及。
她想起他替她爸出手术费的事。
现在又是缝纫机。
她欠他的，越来越多了。
不行。
她不能这样。
她得靠自己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去找陆沉。
陆沉在院子里劈柴。
“陆沉。”
他停下来，看着她。
“缝纫机的事……你别管了。”
陆沉皱眉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欠你太多了。”
“不欠。”
“怎么不欠？”她急了，“手术费，现在又是缝纫机，你图什么？”
陆沉看着她，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他说：“图你过得好。”
苏棠愣住。
她眼眶一热。
“我真服了……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你这样做，我压力很大。”
“我没想给你压力。”陆沉说，“我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看你一个人扛着，心疼。”
苏棠眼泪掉下来。
她别过脸去。
“你别这样……”
“缝纫机的事，我已经跟人说好了。”陆沉说，“八十块，我先垫着。你慢慢还。”
“你哪来那么多钱？”
“退伍费。”
苏棠咬着嘴唇。
“那你的钱都花在我身上了，你自己怎么办？”
“我一个大男人，饿不死。”
苏棠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你是不是傻？”
陆沉笑了笑。
“可能吧。”
苏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这钱我借。我写欠条给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必须写！”
陆沉没再坚持。
苏棠回屋，翻出纸笔，认认真真写了张欠条。
她递给陆沉。
“三年内，我一定还清。”
陆沉接过欠条，没看，揣进兜里。
“明天我带你去取缝纫机。”
苏棠点头。
她忽然觉得，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了。
至少，有人愿意陪着她。
她回到屋里，开始裁布。
她要做一件连衣裙，夏天快到了，肯定好卖。
她一边缝，一边想。
八十块，她得卖多少件衣裳才能挣到？
一件衬衫挣两块五，连衣裙能卖贵点，大概四块。
那也得卖二十件。
她算了算，心里有底了。
她得拼命做。
傍晚，苏梅又来了。
苏棠正在院子里晾衣裳。
苏梅站在门口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哟，还真住这儿了？”
苏棠没理她。
“妈说了，你要是不回家，就别想从家里拿一分钱。”
“我本来就没打算拿。”
“你……”苏梅噎住，“你硬气什么？你以为靠你那个破裁缝摊能活？”
“能活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苏梅。”苏棠转过身，看着她，“我再说一遍，我不回去。你有这功夫来骂我，不如管好你自己。”
苏梅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等着！”
她转身走了。
苏棠继续晾衣裳。
她心里很平静。
她知道，王秀兰不会善罢甘休。
但她不怕。
她有手艺，有人帮她，她怕什么？
晚上，陆沉送饭过来。
他端了碗面，还搁了碟咸菜。
苏棠吃着面，忽然说：“陆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要是把缝纫机买回来，是不是就能接更多的活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得赶紧攒钱。”
“别急。”
“怎么不急？”苏棠说，“我欠你那么多钱，心里不踏实。”
陆沉看着她。
“我说了，不急。”
苏棠低下头。
她忽然想，要是这辈子，能一直这样，也挺好。
她吃完面，把碗递回去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嗯。”
陆沉走了。
苏棠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她就有缝纫机了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真好。
她翻了个身。
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。
她坐起来。
有人翻墙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