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听见动静,心一下提起来。
她摸黑爬起来,攥着剪刀。
外头脚步声很轻,像猫似的。
然后门被推开。
一个人影晃进来。
“谁?”苏棠喊。
“我。”
陆沉的声音。
苏棠愣住。
她放下剪刀,点起油灯。
陆沉站在门口,衣裳湿了大半。
“你搞毛啊?”苏棠忍不住骂,“大半夜翻墙,吓死人了。”
“缝纫机。”他说。
“啥?”
“搬来了。”
苏棠张着嘴。
陆沉转身出去,一会儿扛进来一个大箱子。
箱子老旧,但擦得干净。
苏棠看着它,半天没说话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有点抖,“不是说好明天吗?”
“今晚顺路。”
“顺路?你大半夜顺路搬个缝纫机?”苏棠又想笑又想哭,“离谱。”
陆沉没答,把箱子搁地上。
“试试。”
苏棠蹲下来,手摸到箱面。
木头有点潮,漆掉了大半。
她打开箱盖。
一台老式缝纫机露出来,铁架子上锈迹斑斑,但机头完整,轮子还能转。
“能用的。”陆沉说。
苏棠没应。
她手摸着机头,忽然鼻子一酸。
前世,她也有一台缝纫机,比这个新,比这个贵。
但那是用钱买的。
这台,是有人大半夜给她扛来的。
“你……”苏棠吸吸鼻子,“你吃饭了没?”
“吃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苏棠站起来,“我去给你下碗面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说用就用。”
苏棠转身去灶台。
她手有点抖,点火点了几次才着。
锅里水烧开,她下面条。
陆沉坐门槛上,看她忙。
“你以后别翻墙了。”苏棠说,“门没锁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,这缝纫机多少钱?”
“八十。”
“我记着。”苏棠说,“等我挣了钱,连手术费一起还你。”
“不急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急,但我急。”苏棠把面捞起来,搁了点盐,“欠人情比欠钱难受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苏棠把面端给他。
他接过去,低头吃。
苏棠坐回缝纫机旁,借着灯光仔细看。
机头能转,针板没坏,梭芯也在。
她踩了踩踏板。
咯吱咯吱响,但能转。
“还行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苏棠抬头看陆沉。
他吃面吃得快,汤都喝干净了。
“饱了没?”
“饱了。”
“那赶紧回去睡。”苏棠说,“明天我还得试机器呢。”
陆沉站起来,把碗放灶台上。
“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。
“明天我帮你摆摊。”
苏棠愣了下。
“好。”
陆沉走了。
苏棠关上门,回到缝纫机旁。
她没睡,就坐在那儿看它。
真好。
她有缝纫机了。
她伸手摸机头,忽然笑了。
“卧槽,真跟做梦似的。”
她自言自语。
然后她站起来,把布料摊开。
明天,她要开始接更多的活。
她躺下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迷迷糊糊中,她听见外头有动静。
不是翻墙声。
是敲门声。
很急。
“苏棠!苏棠!”
苏梅的声音。
苏棠坐起来。
天刚亮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去开门。
苏梅站在外头,脸白得吓人。
“你……你爸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