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梅站在门口。
脸白得吓人。
“你爸……出事了。”
苏棠盯着她。
“出什么事？”
“他……他从楼梯上摔下来，腿断了。”苏梅声音发抖，“妈让你回去。”
苏棠没动。
她看着苏梅。
这女人演技不错。
上次是“病重”，这次是“摔断腿”。
“哪家医院？”
“县医院。”
苏棠转身回屋。
她拿上外套，揣了几块钱。
缝纫机不能带。
她给陆沉留了张纸条：我去县医院，很快回来。
“走。”
苏梅跟在她后头。
路上苏棠没说话。
苏梅也没说。
到了医院，苏棠直奔病房。
推开门。
她爸躺在床上，右腿打着石膏。
王秀兰坐在旁边，看见苏棠就哭了。
“棠啊，你可算来了。”
苏棠没理她。
走到床边。
“爸。”
苏建国睁开眼。
“棠……”他声音哑，“爸没事，就摔了一下。”
“怎么摔的？”
“楼梯滑。”
苏棠转头看王秀兰。
“手术费多少？”
“医生说……得三十块。”王秀兰抹眼泪，“家里实在拿不出。”
苏棠冷笑。
“上次我爸生病，你说要五十块手术费。”
“这次真没骗你。”
“那上次呢？”
王秀兰脸色变了。
“上次……上次是妈糊涂了。”
苏棠没说话。
她掏出钱。
五块。
“我就这么多。”
“你……”王秀兰急了，“你缝纫机都买了，还差这点钱？”
苏棠盯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买缝纫机了？”
王秀兰一愣。
“苏梅说的。”
“苏梅？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？”
“就……就今天早上。”
苏棠笑了。
“妈，你演技真烂。”
王秀兰脸涨红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爸摔断腿，你第一时间不是送医院，是让苏梅去找我。”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你想让我出钱。”
苏棠把钱放桌上。
“五块，爱要不要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苏棠！”王秀兰尖叫，“你还有没有良心？你爸都这样了！”
苏棠回头。
“良心？你有吗？”
“你……”
苏建国忽然开口。
“棠，别吵了。”
苏棠走过去。
“爸，你放心，钱我会想办法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建国摇头，“我自己攒了点。”
苏棠愣住。
“你攒了？”
“嗯。”苏建国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，“三十块，够。”
王秀兰脸色刷白。
“你……你哪来的钱？”
“我攒的。”苏建国看着她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事？”
苏棠看着王秀兰。
她嘴唇发抖。
“妈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王秀兰没说话。
苏棠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，她听见苏建国说：“秀兰，咱俩的事，回去再说。”
苏棠没回头。
她走出医院。
天阴沉沉的。
她蹲在路边，忽然想哭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她站起来，往仓库走。
走到半路，看见陆沉。
他站在路口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苏棠问。
“看见纸条了。”
“我爸没事。”
“嗯。”
苏棠看着他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我是不是太傻了？”
“不傻。”
“那为什么总被人骗？”
陆沉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两步。
“回去。”
苏棠跟在他后头。
回到仓库，她坐在缝纫机前。
“我想接更多的活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想攒钱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离开这儿。”
陆沉看着她。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棠说，“反正不想待在这儿了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苏棠低头踩缝纫机。
咯吱咯吱。
她忽然停下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跟我一起走吗？”
陆沉看着她。
他没说话。
苏棠心跳快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会。”
苏棠愣住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继续踩缝纫机。
咯吱咯吱。
声音好听。
外头忽然有人喊。
“苏棠！苏棠！”
又是苏梅。
苏棠站起来。
她打开门。
苏梅站在外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妈……妈被爸赶出来了。”
苏棠没说话。
“她没地方去。”
“关我什么事？”
“你……”苏梅咬牙，“你就这么狠心？”
苏棠看着她。
“苏梅，你演技比妈好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滚。”
苏梅没动。
陆沉走过来。
“走。”
苏梅看了看他，转身跑了。
苏棠关上门。
她靠在门上。
忽然笑了。
“妈的，今天真刺激。”
陆沉看着她。
“饿不饿？”
“饿。”
“我去买。”
“好。”
陆沉走了。
苏棠坐回缝纫机前。
她继续踩。
咯吱咯吱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陆沉！”
她喊。
没人应。
她站起来。
门开着。
外头空荡荡的。
她忽然有点慌。
“陆沉？”
她走出去。
巷子里没人。
她往回走。
忽然看见地上有张纸条。
她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我去镇上，晚上回来。”
苏棠松了口气。
她把纸条收好。
回屋继续踩缝纫机。
咯吱咯吱。
声音真好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