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苏棠就醒了。
缝纫机在墙角。
她盯着看了半天。
陆沉在外头劈柴。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苏棠洗脸。
冷水激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“走吧。”
“先吃。”
陆沉递过来两个窝头。
苏棠咬了一口。
硬。
但她没吭声。
路上苏棠一直没说话。
陆沉也不说。
两人就这么走着。
到了老屋。
门锁着。
苏棠摸出钥匙。
手有点抖。
“我来。”
陆沉接过钥匙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院子里全是灰。
苏棠直接往阁楼走。
楼梯咯吱咯吱响。
陆沉在后面跟着。
“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阁楼门推开。
一股霉味。
苏棠看见那台缝纫机。
蝴蝶牌的。
机头蒙着布。
她走过去。
掀开布。
机器还挺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苏棠忽然哭出来。
“我爸藏了这么多年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苏棠蹲下来。
手摸在机身上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
她抹了把脸。
“搬走。”
“嗯。”
陆沉弯腰。
试了试重量。
“还行。”
两人把缝纫机抬下楼。
搬到院子里。
苏棠忽然说：“等等。”
她转身回屋。
翻了翻柜子。
找到一张照片。
是她妈年轻时候的。
穿着件碎花衬衫。
苏棠把照片揣进口袋。
“走了。”
出院子的时候。
碰见邻居王婶。
“哟，苏棠你回来啦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腿好点没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
“这缝纫机……”
“我搬走。”
王婶没再多问。
苏棠和陆沉抬着机器往回走。
路上碰见苏梅。
苏梅愣住。
“姐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家里的。”
苏梅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苏棠没停。
继续走。
到了仓库。
陆沉把缝纫机放好。
苏棠站在两台机器中间。
一台旧的。
一台新的。
“那台二手的怎么办？”
“我退。”
“能退吗？”
“能。”
苏棠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陆沉没回答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“我去退机器。”
“中午回来。”
苏棠看着他背影。
忽然喊：“陆沉！”
他回头。
“晚上我做饭。”
“好。”
陆沉走了。
苏棠坐在缝纫机前。
她拿出那张照片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开始裁布。
她决定做一件碎花衬衫。
像她妈穿的那种。
下午。
陆沉回来了。
手里拿着钱。
“退了。”
“八十？”
“嗯。”
苏棠接过钱。
数了数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她抽出三十块。
“买机器的钱。”
陆沉没接。
“你留着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爸的医药费。”
苏棠愣住。
“那个我自己还。”
“不急。”
陆沉把钱推回来。
“你先用。”
苏棠看着他。
忽然笑了。
“那我记账。”
“嗯。”
苏棠把碎花衬衫做好了。
她穿上试了试。
挺合身。
陆沉在门口劈柴。
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好看。”
苏棠脸红了。
“明天我去镇上卖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苏棠没再拒绝。
晚上。
苏棠做了饭。
白菜炖粉条。
加了点肉。
陆沉吃了三碗。
苏棠看着。
心里忽然很踏实。
吃完饭。
苏棠洗碗。
陆沉在院子里抽烟。
苏棠洗完出来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我们以后怎么办？”
陆沉掐灭烟。
“过日子。”
“怎么过？”
“慢慢过。”
苏棠笑了。
“嗯。”
她转身回屋。
坐在缝纫机前。
开始做第二件。
咯吱咯吱。
声音很稳。
忽然。
外面有人敲门。
咚咚咚。
很急。
苏棠放下剪刀。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
是苏梅的声音。
苏棠开门。
苏梅站在门口。
脸色很难看。
“姐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爸……爸他……”
苏棠心里一紧。
“爸怎么了？”
苏梅哭了。
“爸不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