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盒里还有东西。
我摸到夹层了。
用指甲一抠,一张泛黄的纸掉出来。
周敏凑过来看。
纸上就一行字,歪歪扭扭的:
“他不是我儿子。”
我愣了。
“谁的笔迹?”周敏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翻过来,背面还有几个字:
“孩子被调包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周敏声音发颤,“你妈写的?”
“不像。”我说,“我妈字没这么丑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陈建国?”
“他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把纸收好。
又摸了一遍铁盒。
没了。
就这些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搞毛啊。”
周敏看着我。
“你信吗?”她问。
“信什么?”
“你不是她儿子。”
“胎记怎么说?”
“可能是巧合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。”
“那陈建国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他疯了。”我说,“精神病院出来的。”
“可他死前还在喊。”
“喊什么?”
“孩子是假的。”
我沉默了。
风从门缝钻进来,冷得刺骨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去找刘律师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们出了殡仪馆。
天快黑了。
路灯亮了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我开着车,周敏坐在副驾。
豆子在后座睡着了。
“你说,他为什么藏那张纸?”周敏问。
“怕被人发现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亲爸。”我说,“或者我妈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要调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车停了。
刘律师的事务所在老城区。
一栋旧楼。
三楼。
灯亮着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“不在?”周敏问。
“可能下班了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打刘律师电话。
通了。
“喂?”
“刘律师,我是顾远。”
“哦,小顾啊。”她声音有点疲惫,“有事?”
“我找到陈建国的遗物了。”
“什么遗物?”
“一个铁盒。”我说,“里面有张纸,写着我不是我妈的儿子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在哪?”刘律师问。
“你事务所门口。”
“等我。”
挂了。
十分钟后,刘律师来了。
穿着大衣,拎着包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开了门。
屋里很乱。
文件堆了一地。
“坐。”
我把铁盒和纸递给她。
她看了半天。
“这字迹……”她皱眉。
“谁的?”
“像是陈建国的。”她说,“我见过他签名。”
“他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不知道。”刘律师摇头,“但他可能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当年生孩子的事,一直有疑点。”
“什么疑点?”
“她生完孩子,医院就着火了。”
“着火?”
“对。”刘律师说,“档案全烧了。没人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我的胎记……”
“可能是巧合。”她说,“或者,有人故意弄上去的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周敏问。
“查。”刘律师说,“查到底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找当年接生的医生。”她说,“还有一个活着的。”
“谁?”
“叫王德胜。”她说,“退休了,住在乡下。”
“地址呢?”
“我明天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谢谢刘律师。”
“别谢。”她说,“这事,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走出事务所。
风更大了。
周敏抱着豆子。
“明天去找王医生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手机响了。
又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远。”
疤脸男。
“你又想干嘛?”
“你找到陈建国的遗物了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我劝你一句。”他说,“别去找王德胜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会死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愣在那。
“他又说什么了?”周敏问。
“他说,别去找王医生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说他会死。”
“威胁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还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我说,“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我他妈到底是谁。”
周敏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豆子醒了。
“爸爸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走,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