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和周敏开车去乡下。
豆子留在刘律师那。
疤脸男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
“他会死。”
妈的。
我油门踩到底。
路上周敏没怎么说话。
快到村子的时候,她突然开口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有点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找到真相。”她说,“怕最后发现,咱俩什么都不是。”
我没接话。
车停在村口。
问了几个人,找到王德胜家。
一个老头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“王医生?”我喊。
他抬头。
“你们是谁?”
“我们是周远的朋友。”我说,“想问问当年接生的事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肯定知道。”周敏说,“陈建国死了,他留了遗信。”
老头手抖了一下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很乱。
全是药瓶。
他坐在沙发上。
“说吧。”
我把照片和遗信复印件递过去。
他看了半天。
“孩子确实被调包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当年周远他妈生的是个死胎。”他说,“但有人送了个活孩子来。”
“谁送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只负责接生,别的不问。”
“那陈建国呢?”
“他是中间人。”他说,“但他后来疯了。”
“为什么疯?”
“因为他发现,那个活孩子,是他自己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陈建国和他老婆生了个孩子。”他说,“但养不起,就送人了。”
“送给谁?”
“送给周远他爸。”他说,“周远他爸有钱,想要个儿子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就是那个孩子。”他说,“你是陈建国的儿子。”
我站那。
腿发软。
“那周远呢?”
“周远是孤儿院抱来的。”他说,“陈建国从孤儿院抱了个孩子,冒充周远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周远他爸要的是亲生的。”他说,“陈建国怕被发现,就调包了。”
“那现在活着的那个周远呢?”
“就是孤儿院那个。”他说,“真周远早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生下来就死了。”
我坐在那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疤脸男是谁?”周敏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有人不想让你们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这事牵扯太多。”他说,“有钱人的事,脏得很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谢谢王医生。”
“别谢。”他说,“我快死了,说这些也没啥。”
“你得了什么病?”
“癌症。”他说,“晚期。”
走出门。
周敏拉住我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我说,“我他妈是谁?陈建国的儿子?还是孤儿院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至少,你有个答案了。”
“什么答案?”
“你不是被遗弃的。”她说,“你是被送人的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手机响了。
刘律师。
“顾远,出事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王德胜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刚接到电话。”她说,“车祸,在村口。”
我回头。
王德胜家的大门还开着。
但人已经没了。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肯定不是意外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周敏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去找陈建国的坟。”我说,“我要看看,他到底是不是我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