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的坟在县城北边的山坡上。
我带着周敏,打了辆黑车。
司机是个话痨,一路叨叨。“你们去那干啥?那地方埋的都是没人管的人。”
我没吭声。
到了地方,坟头都长草了。
墓碑上写着——陈建国,死于2013年。
“十年了。”周敏说。
我蹲下来,扒开草。
墓碑下面压着个铁盒子,生锈了。
搞毛啊,谁会往坟上放这个?
我拿起来,晃了晃。
里面有东西。
打开一看,是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小孩,三四岁,穿红棉袄。
翻过来,背面写着:“我儿,周远。”
手抖了。
“这是你。”周敏说。
“不对。”我说,“王德胜说我生下来就死了,那这照片是谁的?”
“会不会,你真是陈建国的儿子?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他姓陈,我姓顾,周敏你弟叫周远,这上面写的也是周远。”
铁盒里还有封信。
我打开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“我是陈建国。当年我从孤儿院抱了个孩子,就是照片上这个。后来有人说孩子被调包了,我查了十年,查到最后,发现孩子根本不是孤儿院的。是有人故意放那的。”
信没写完。
后面没了。
“这什么意思?”周敏问。
“意思是,我可能真不是孤儿。”我说,“我是被人故意遗弃的。”
风刮过来。
冷。
我站起来,看着坟头。
“陈建国,你到底是我爹,还是抱走我的人?”
没人回答。
周敏拉了拉我袖子。“顾远,你看。”
她指着墓碑右下角。
那里刻着一行小字:“立碑人——王德胜。”
“王德胜给他立的碑?”周敏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王德胜说他是我接生的人,但他又给陈建国立碑。”
“他俩认识?”
“肯定认识。”我说,“而且王德胜今天死了,车祸。”
周敏脸色白了。
“这是灭口。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有人不想让我查下去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刘律师。
“顾远,你爸周远病情恶化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,疤脸男又打电话了。”她说,“他说,如果你再去查陈建国的事,你妈在监狱里会出事。”
“他敢?”
“他说,他在监狱里有人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周敏看着我。
“怎么办?”
“去医院。”我说,“先看看周远。”
“那这边呢?”
“这边,等我爸死了再说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坟头。
铁盒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这盒子里,装着我前半生的秘密。
但后半生的,还藏在别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