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响了。
刘律师声音压得很低:“顾远,疤脸男刚才来医院了。”
“他敢露面?”
“戴着口罩,在走廊里站了五分钟,盯着你爸的病房。”她说,“我让保安赶人,他走了。”
“我爸怎么样?”
“刚睡着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你妈那边,监狱里传来消息,有人要动她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妈的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,但肯定是疤脸男背后的人。”刘律师说,“你查陈建国的事,捅到马蜂窝了。”
挂了电话,周敏看着我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去殡仪馆。”我说,“陈建国的铁盒里还有东西没看完。”
我们打车过去。
路上我打开铁盒,把照片和遗信又翻了一遍。
夹层里还有一张底片。
很小的那种,老式胶卷底片。
对着光看,是个婴儿。
后腰位置,有块胎记。
“这是谁?”周敏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底片背面有字——‘周远,百日留念’。”
“你?”
“如果我是周远,那这张照片应该是我的。”我说,“但我妈给我的那张,也是百日照片,胎记位置不一样。”
周敏接过底片,仔细看。
“这张底片上的胎记,跟你现在的胎记位置一样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所以,我妈给我的那张照片,可能是假的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给你假照片?”
“因为她想让我相信,我就是她儿子。”我说,“但陈建国在信里说了,孩子被调包过。”
车停了。
殡仪馆门口,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牌号,我认识。
是疤脸男的车。
“搞毛啊。”周敏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我说,“等着我们。”
“进去吗?”
“进去。”
我推开门。
大厅里空荡荡的。
疤脸男坐在长椅上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顾远。”他站起来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给你看样东西。”他把信封递过来,“你爸周远的遗嘱。”
我接过来,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,手写的。
“我,周远,死后所有财产归儿子顾远所有。但有一个条件——他必须停止调查身世,否则财产全部捐给孤儿院。”
落款日期,是三天前。
“他写的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疤脸男说,“他不想让你查下去,怕你出事。”
“那你呢?你一直在阻止我查。”
“我只是听命行事。”他说,“但我也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陈建国到底是不是你亲爹。”疤脸男说,“因为,陈建国是我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周敏也愣住了。
“你爸?”
“对。”疤脸男说,“他死前,给我留了一封信,说他在县城有个儿子,让我找到他。”
“所以,你一直在找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知道是谁,直到你开始查陈建国的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阻止我?”
“因为我爸的信里说,找到你之后,要保护你,不能让你查下去。”他说,“他说,真相会害死你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疤脸男说,“他只说,当年有人用他调包了孩子,他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,你是我哥?”
“可能是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确定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干什么?”
“跟你一起查。”他说,“查到底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个一直威胁我的人,突然变成了可能是同父异母的哥哥。
离谱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一起查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握住。
手很粗糙,全是老茧。
“我叫陈磊。”他说。
“顾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敏在旁边看着我们。
“所以,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去医院。”我说,“看看我爸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去找王德胜的家属。”陈磊说,“王德胜死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他知道当年调包的人是谁。”陈磊说,“但他没来得及说,就出车祸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他说了一个名字。”陈磊看着我,“刘芳。”
刘律师?
不可能。
“她一直在帮我。”
“也许,她一直在监视你。”陈磊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刘律师。
“顾远,你爸死了。”她说,“就在刚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