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律师说顾远他爸死了。
就刚才。
我愣住。
陈磊看着我,周敏也看着我。
“怎么死的?”我问。
“医生说,胃癌晚期,器官衰竭。”刘律师声音很平静,“顾远,你过来一趟吧,有些文件需要你签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妈的。
刚知道亲爸是谁,人就没了。
“走。”陈磊说,“我开车。”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豆子在后座睡着了,周敏抱着他。
我看着窗外,脑子很乱。
到医院的时候,刘律师在门口等着。
她穿着黑色西装,表情很专业。
“节哀。”她说,“你爸走的时候,很安详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是死亡证明,还有遗嘱。”她递过来一个文件袋,“你爸把剩下的钱都留给你了,不多,二十万。”
我没接。
“刘律师。”陈磊突然开口,“王德胜死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刘律师脸色变了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他知道当年调包的人是谁。”陈磊盯着她,“他说,那个人是你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刘律师笑了笑。
“王德胜精神有问题,你们也知道。”
“他死前很清醒。”陈磊说。
“那你们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你为什么一直在帮我?”
“我是你爸的律师,帮他处理遗产,当然要找到你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找到你的时候,你不告诉我真相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爸不让。”
“他现在死了。”
“所以我可以说了。”刘律师叹了口气,“当年调包孩子的人,是你妈那边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外婆。”她说,“她不想让你妈嫁给你爸,就把孩子换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我是谁?”
“你是你妈和你爸的孩子。”刘律师说,“但被换掉的那个,是你妈的弟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当年怀的是双胞胎,一男一女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把男孩换走了,留下了你。”
“那我姐呢?”
“你姐,就是周敏。”
我真服了。
周敏看着我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所以,我是他姐?”
“对。”刘律师说,“你妈当年生的是龙凤胎,你外婆把男孩送给了别人,留下了你。”
“那豆子呢?”
“豆子是你姐的儿子。”刘律师说,“你姐当年生他的时候,你妈让她扔掉,她不肯,就扔到了招领处。”
周敏哭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妈坐牢,是因为偷了你爸的钱,想留给你和你姐。”刘律师说,“但你爸报警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恨你妈。”她说,“恨她当年扔了孩子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一切都说通了。
但一切又都说不通。
“那陈建国呢?”我问。
“陈建国是孤儿院院长。”刘律师说,“他帮你外婆办的事。”
“他为什么说孩子被调包了?”
“因为他良心不安。”她说,“他死前写了那封信,想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那疤脸男呢?”
“疤脸男是你外婆的人。”刘律师说,“他一直在监视你,怕你查出真相。”
我看着陈磊。
“所以,你也是我外婆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陈磊说,“我是你爸的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让我保护你。”他说,“但他不知道我是谁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威胁我?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别查了。”他说,“真相会害死你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,真相已经出来了。”他说,“你爸死了,你妈还在坐牢,你姐找到了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,我到底是谁?”
“你是顾远。”刘律师说,“也是周远。”
“但照片上的人是谁?”
“照片上的人,是你舅舅。”她说,“你妈的弟弟,被换走的那个。”
“他还活着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把他送给了别人,之后就失联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很乱。
周敏走过来,抱住我。
“弟弟。”她哭着说。
我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姐。”
豆子醒了,看着我们。
“妈妈,你怎么哭了?”
“没事。”周敏擦了擦眼泪,“妈妈高兴。”
我看着刘律师。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,还活着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精神病院。”她说,“她疯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她当年换走的孩子,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舅舅被送走后,得病死了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知道后,就疯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,我真的是你弟弟?”周敏问。
“对。”刘律师说,“你们是龙凤胎。”
“那豆子呢?”
“豆子是你儿子。”刘律师说,“你当年生他的时候,你妈让你扔掉,你扔到了招领处,但顾远捡到了。”
周敏哭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当时年轻,不懂事。”刘律师说,“现在,你们一家团聚了。”
我看着陈磊。
“你呢?”
“我是你爸的私生子。”他说,“你爸当年在外地打工的时候,跟我妈生了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,你是我弟弟。”他说,“虽然不是一个妈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个一直威胁我的人,突然变成了我哥。
离谱。
“所以,现在怎么办?”周敏问。
“先处理你爸的后事。”刘律师说,“然后,去看看你外婆。”
“好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刘律师,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,你爸死了。”她说,“他死前,让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他想让你知道,你是有家的人。”她说,“你不是被遗弃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走吧。”陈磊说,“先去医院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顾远。”一个女声,“你外婆,想见你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精神病院的护士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今天清醒了,她说,她有一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她说,当年换走的孩子,不是她换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你爸。”她说,“你爸换的。”
我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