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捡起手机的时候,手还在抖。
律师那边安静了几秒,可能听到我这边动静不对。
“沈小姐?你还在听吗?”
“在。”我声音发哑,“你说我妈是自杀?”
“对。这份证明是当年警方出具的,我这边有复印件。你父亲可能一直没让你知道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的。
我爸信里写的是救人,律师说是自杀。
谁在说谎?
“我能看看原件吗?”
“原件在档案局。复印件我可以寄给你,或者你过来拿。”
“我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我蹲在草莓苗旁边,半天没动。
老周头递了瓶水过来。
“周叔,你说,我妈到底怎么死的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“你爸说是救人。”
“可律师说她是自杀。”
老周头愣了,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死亡证明上写的。”
他蹲下来,点了一根烟,“……你爸不会骗你。”
“那律师骗我?”
“也不是没可能。”他吸了一口,“但这种事,律师敢乱说?”
我不知道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我突然想起陈磊以前说过我——遇事就慌,没主见。
卧槽,他说得还真对。
可这事换谁不慌?
我爸说救人,官方说自杀。
到底哪个是真的?
我站起来,“周叔,我去趟市里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看我一眼,“行,我帮你看着花圃。”
我往外走,又回头,“对了,我爸那个账本,你帮我收好。”
“知道。”
开车去市里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。
如果我妈真是自杀,我爸为什么要说谎?
为了保护我?还是为了掩盖什么?
律师所在老城区,一栋旧楼。
上楼的时候,我腿有点软。
推门进去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起来,“沈小姐?”
“嗯。”
他递给我一个文件袋,“这是复印件,原件在档案局,你可以去申请查阅。”
我打开。
死亡证明,白纸黑字。
死因:自杀。
方式:服毒。
日期:就是那年塌方之后第三天。
“这……”我抬头,“塌方呢?”
“什么塌方?”律师皱眉,“你母亲去世时,警方调查结果是自杀,没有提到塌方。”
“可我爸说,她是为了救他,被塌方埋了。”
律师沉默了一会儿,“沈小姐,你父亲的证词,和官方记录不符。你要查的话,我可以帮你联系当年办案的民警。”
“好。”
走出律师楼,我坐在车里,没发动。
真有你的,爸。
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
手机响了,是陈磊。
我接起来。
“念念,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妈的死,有蹊跷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“……你查这个干嘛?过去的事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说,你爸走了,你妈也走了,你查出来又能怎样?”
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有时候伤人。”
“那也是我的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陈磊还是那样,永远觉得我不该折腾。
可这事,我必须折腾到底。
发动车,我往花圃开。
路上买了两个包子,一边啃一边想。
如果我妈是自杀,她为什么要自杀?
如果她是救人,为什么官方记录是自杀?
这两个说法,总有一个是假的。
或者,两个都是假的。
回到花圃,天已经黑了。
老周头在门口等我。
“怎么样?”
我把文件袋递给他。
他看完,脸色难看。
“周叔,你说,我爸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他打断我,“你爸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那怎么回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但你要是想查,我陪你。”
我点点头。
晚上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手机亮了。
是律师发的消息:“沈小姐,我联系上了当年办案的民警,他说明天可以见一面。”
我回:“好,几点?”
“上午十点,城西派出所。”
我盯着天花板。
明天,也许就能知道答案了。
但那个答案,我怕自己承受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