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被电话吵醒。
是保险公司的人。
“沈小姐,关于您母亲的保单回访录音,我们已经调出来了。”
“能发给我吗?”
“可以,不过需要您本人来公司签字确认。”
我看了眼时间。
“行,我下午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床上发呆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花圃里的月季开得正好。
老周头在院子里浇水,嘴里哼着小曲。
我洗漱完下楼,他抬头看我。
“醒了?粥在锅里。”
“嗯。”
我盛了碗粥,坐在桌边喝。
他也没多问,继续浇他的花。
吃完早饭,我去了花圃。
那些草莓苗长得不错,叶子绿油油的。
我蹲下来,摸了摸土。
有点干了。
得浇水。
我拎起水管,开始给它们浇水。
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突然想起我爸。
他以前也这样,每天早起浇水,跟花说话。
“爸,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我自言自语。
没人回答。
只有水滴落在叶子上的声音。
中午的时候,陈磊来了。
他带了盒饭。
“还没吃吧?”
“嗯。”
我们坐在花圃里的石凳上吃。
“下午我陪你去保险公司?”
“不用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“你一个人行吗?”
“又不是去打架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也是。”
吃完饭,他帮我收拾了碗筷。
“那我走了,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?”
“别太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下午两点,我到了保险公司。
签字确认后,工作人员把录音发到我手机上。
我坐在车里,戴上耳机。
录音里是我妈的声音。
“嗯,我确认投保。”
“好的,请问您了解这份保险的条款吗?”
“了解。”
“那您知道,如果被保险人自杀,保险公司是不赔付的吗?”
沉默了几秒。
“知道。”
“好的,那请问您购买这份保险,是出于什么考虑?”
“就是想给女儿留点东西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录音结束。
我反复听了好几遍。
我妈知道自杀不赔。
那她为什么还要买?
如果她是自杀,这保险就白买了。
可她明明知道。
这说不通。
除非……她不是自杀。
我拨通律师电话。
“李律师,录音我听了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我妈知道自杀不赔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所以她不是自杀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沈小姐,这个结论有点草率。”
“我知道,但至少是个方向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我想见当年那个做笔录的民警。”
“刘警官?”
“不,是另一个,做现场笔录的那个。”
“我帮你查查。”
“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,我靠在座椅上。
窗外车水马龙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。
那个人,到底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