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直接去了老张家。
地址是刘警官给的,城南老小区,六楼没电梯。
爬上去的时候,腿都在抖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隔壁门开了,一个大妈探出头:“找老张啊?他住院了,昨儿晚上送去的。”
“哪家医院?”
“市二院,心血管科。”
我下楼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
老张要是出事,真相就断了。
赶到医院,老张躺在病床上,脸色蜡黄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?”
“沈念,沈国强的女儿。”
他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你爸的事,我知道。”
“我妈的死,您做的笔录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是。”
“笔录被改过,对吗?”
他没说话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旧手机。
“这里面有段录音,当年现场录的。”
“我留着,因为觉得不对劲。”
他按了几下,递给我。
录音里,有风声,有人喊叫。
然后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别跳!求你了!”
接着是我妈的声音,很轻。
“国强,对不起。”
“我真的撑不下去了。”
“但你别怪我,我不是为你死的。”
“我是为念念。”
录音断了。
我整个人都僵了。
为我?
什么意思?
老张叹了口气。
“当年现场就你爸和你妈两个人。你爸说,你妈是救他掉下去的。但录音里,你妈说的是‘为念念’。”
“笔录被改过,改成你爸说的版本。”
“谁改的?”
“我不知道,但命令是从上面下来的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我妈不是自杀,也不是救人。
她是为了我。
可为什么?
我拿着手机,手抖得厉害。
“这录音能给我吗?”
“本来就是给你的。”
“我老了,这东西留在我手里,早晚烂掉。”
我谢过他,走出医院。
阳光刺眼,但我浑身发冷。
我妈到底隐瞒了什么?
什么叫做“为念念”?
我拨通陈磊的电话。
“录音我拿到了。”
“什么录音?”
“我妈出事现场的录音。”
“她说,她是为我死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念念,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
“但我要查下去。”
“不管多离谱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妈,你到底做了什么?
手机又震了。
是律师。
“沈小姐,又发现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出事前一个月,买了一份意外险,受益人是你。”
“但投保单上,职业那栏写的是‘全职妈妈’。”
“可你妈出事那天,她穿的是工作服。”
“花圃的工作服。”
搞毛啊。
我妈到底有多少秘密?
我站起来,打车回花圃。
老周头正在浇花。
“老周,我妈以前,除了种花,还干过别的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妈啊,她以前在城东的纺织厂上过班。”
“后来厂子倒闭了,才回来种花的。”
纺织厂?
我从来没听说过。
“那厂子还在吗?”
“早拆了,盖了小区。”
“不过,厂里有个老会计,姓李,还活着。”
“你要找他?”
“嗯。”
老周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查这些,到底想干嘛?”
“我想知道,我妈为什么死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“但我不想知道,我心里过不去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李会计住幸福路,门牌号我待会写给你。”
我走进花圃,坐在草莓苗旁边。
我爸曾经对着它们说话。
现在轮到我。
“妈,你到底瞒了我什么?”
风把叶子吹得沙沙响。
没有人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