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,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。
照片里的小满穿着病号服,头发乱糟糟的,颧骨比在店里时还高。她靠在枕头上,眼睛闭着,嘴唇干裂。
“什么病?”我问。
工装男人摇头:“她不说。只说要辞职,说回老家。我问多了,她就哭。”
他把手机收回去,点了根烟。
“你跟她熟?”他问。
“不算熟。”我说,“她每天来买关东煮。”
“就这个?”
“就这个。”
他吐了口烟,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说“你真信啊”。
我没说话。
回到店里,天已经亮了。接班的小刘打着哈欠进来,看我脸色不对,问怎么了。
我说没事。
但怎么可能没事。
之后三天,我每天都去那家电子厂门口蹲着。保安还是不让进,我就等灰工装男人下班。
第三天他告诉我,小满的号码打不通了。
“你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也是够离谱的。”
我不知道自己在干嘛。一个每天凌晨四点来买鱼丸的女孩,我连她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。
但我就是放不下。
第四天,我请了假。坐了两个小时大巴,去了她身份证上的地址——那是灰工装男人偷偷翻她入职表记下来的。
一个县城,一条老街,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。
楼下有个老太太在晒太阳,我问她认不认识小满。
“小满?”老太太想了想,“是那个瘦瘦的姑娘吧?住三楼,好久没见她了。”
我上楼,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还是没人。
我正要走,门开了一条缝。
小满站在门后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,头发披着,脸白得吓人。
她看见我,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辞职了。”我说。
她低下头,没说话。
“你生病了。”
她还是没说话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她抬起头,眼睛红了。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?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你又不是我什么人。”
这话像根针,扎得我胸口疼。
“至少告诉我你在哪。”我说,“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好好的。”
她看着我,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不好。”她说,“一点都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