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出了城。
天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我浑身是血。
不是我的。
是爹的。
沈渡拉着我走。
一路没说话。
走到河边。
我蹲下来洗手。
水变红了。
妈的。
我骂了一句。
沈渡看我。
“别想了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想?”
“他是我亲爹。”
“刚见面就死了。”
我声音发抖。
沈渡没吭声。
我洗了把脸。
冷。
脑子清醒了点。
“铁盒子。”我说。
“老槐树底下。”
“得回去挖。”
沈渡皱眉。
“现在回去?”
“宋家肯定在搜。”
“等天黑。”
我摇头。
“等不了。”
“他们也会去挖。”
“万一被他们先拿到——”
沈渡沉默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们又往回走。
绕小路。
翻墙。
老宅后面有条巷子。
老槐树就在巷子尽头。
没人。
我蹲下来挖。
土很硬。
指甲断了。
疼。
但我没停。
沈渡帮我挖。
挖了半盏茶。
碰到了东西。
铁盒子。
锈了。
我拿出来。
盒子没锁。
打开。
里面是账本。
还有一封信。
信是娘写的。
我手抖。
打开。
“锦绣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说明娘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娘是自愿的。”
“王氏背后有人。”
“宋家只是棋子。”
“真正的主使在京城。”
“姓赵。”
“赵贵妃。”
“她想要娘手里的东西。”
“娘把东西分了三份。”
“账本是一份。”
“还有一份在你绣坊暗格里。”
“最后一份在沈渡身上。”
“他脖子上有块玉。”
“那是娘给他的。”
我抬头看沈渡。
他愣了一下。
伸手摸脖子。
空的。
“玉呢?”我问。
沈渡脸色变了。
“昨晚打架。”
“掉了。”
卧槽。
“掉哪儿了?”
“老宅院子里。”
“我回头找。”
“找不到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完了。”我说。
“东西凑不齐。”
“扳不倒赵家。”
沈渡不说话。
我攥紧信纸。
突然想到什么。
“不对。”
“娘说在你身上。”
“不是真的玉。”
“是别的。”
沈渡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脖子上。”
“是不是有胎记?”
沈渡点头。
“月牙形的。”
“那就是信物。”
“玉是幌子。”
沈渡松了口气。
但马上又紧张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回绣坊。”我说。
“拿第二份。”
“然后去京城。”
“找赵贵妃。”
沈渡拉住我。
“你疯了?”
“去京城找死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不去。”
“难道等着他们来杀我?”
“娘把命都搭进去了。”
“我不能白活。”
沈渡沉默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们站起来。
往巷口走。
突然。
一个人影挡在面前。
是阿七。
他浑身是血。
“别回绣坊。”他说。
“烧了。”
“全烧了。”
“王氏派人放的火。”
我腿一软。
沈渡扶住我。
“东西呢?”我问。
阿七摇头。
“没来得及拿出来。”
“全烧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阿七又说。
“但我知道第三份在哪儿。”
“不在京城。”
“在苏州城外。”
“你娘临死前托人埋的。”
“在城外破庙里。”
我看着阿七。
他眼神闪躲。
不对劲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问。
阿七不说话。
沈渡突然拔刀。
“你是谁?”
阿七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我是你哥。”
“亲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