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在我手里抖。
赵贵妃。
她怎么会来苏州？
我抬头看阿七。
他浑身是血，靠在门框上。
“你伤得重不重？”
“皮肉伤。”他说，“那帮官兵不是冲我来的，是冲你。”
废话。
信上都写了。
“赵贵妃……”沈渡低声重复，“她在宫里，怎么会掺和进来？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妈留下的账本，跟军饷有关。
宋家私吞军饷。
赵贵妃……她是不是也拿了钱？
“得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我说。
阿七点头。
“我知道一个地方。”
他带我们穿过几条巷子。
走到一处破庙。
庙里供着关公。
香火都快断了。
阿七从神像后面翻出个包袱。
里面有干粮和伤药。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？”我问。
“我哥让我备的。”他说，“他说你迟早会惹上大麻烦。”
我看了眼沈渡。
他没说话。
我给他包扎伤口。
手指碰到他胳膊。
他缩了一下。
“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
嘴硬。
阿七在旁边烧水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去老宅。”我说，“我爹被关在那儿，我得救他出来。”
“赵贵妃呢？”
“她来了更好。”
我咬牙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她跟我妈的死有没有关系。”
沈渡拉住我。
“别冲动。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我妈的死，王氏是凶手，但背后肯定还有人。”
“赵贵妃这个时候来苏州，太巧了。”
阿七把水端过来。
“喝点水。”
我接过来。
烫。
但没放下。
“今晚先休息。”沈渡说，“明天一早，我陪你去老宅。”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那睡吧。”
庙里冷。
沈渡把外衣脱下来披在我身上。
我没拒绝。
我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信上那行字。
“顾锦绣必须死。”
还有赵贵妃。
她到底是谁的人？
天快亮的时候，我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梦见我妈。
她在哭。
“别去。”她说。
“别去老宅。”
我醒了。
满头冷汗。
沈渡在门口站着。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阿七已经收拾好东西。
我们出了庙。
天刚蒙蒙亮。
街上没人。
走到老宅门口。
门是锁着的。
阿七翻墙进去。
开了门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正屋的门也锁着。
我推了一下。
推不动。
“有锁。”沈渡说。
他掏出匕首。
撬了几下。
锁开了。
推开门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我走进去。
看见一个人。
坐在椅子上。
低着头。
“爹？”
他抬起头。
满脸是伤。
“锦绣……”
声音沙哑。
我冲过去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别碰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身上有毒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谁下的？”
“赵贵妃。”
他说。
“她来了。”
“就在后院。”
我回头看沈渡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门口传来笑声。
“走？”
“往哪儿走？”
一个女人走进来。
穿着大红裙子。
头上戴着凤钗。
“顾锦绣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她笑着。
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